可如果……
不是他们动手呢？
闻祁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
那枚兽卵如今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昨天不过是精神力稍有波动，卵壳便直接出现了裂痕，根本经不起多少折腾。
而眼前这个刚刚进入王宫、身份不明，却偏偏又被太子亲自带回寝殿的雌性……
简直再合适不过。
只要出了事，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她。
一个突然出现、与七年前那名雌性容貌相似，又试图接近太子的陌生雌性。
她为什么进宫？
为什么接近兽卵？
又为什么偏偏在她出现以后，兽卵就出了问题？
根本不需要留下多明显的证据，怀疑本身就已经足够。
闻祁看着那扇宫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既能解决掉那枚始终横在太子和女王之间的兽卵。
又能顺便除掉一个明显可能影响太子的人。
最重要的是……
这件事不会脏任何人的手。
闻祁唇角轻轻弯起。
“有意思。”
他没有继续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
寝殿内。
姜知眠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被人盯上。
侍从将她送进来以后便退了出去，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应徊星曾经住过的地方。
依旧收拾得过分整齐。
东西不多，连颜色都冷冷淡淡的。
姜知眠看了一会儿，随手找了张沙发坐下。
随后打开终端，给岑烬发消息。
【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立刻显示已读。
姜知眠还没来得及继续打字，岑烬的回复已经跳了出来。
【乖乖的心这么快就被勾走了？】
姜知眠看着那个问号，莫名有点心虚。
她很快补充。
【我只是打算先在皇宫待几天。】
【你不用管我。】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
【姜知眠。】
连名带姓。
姜知眠一看就知道，老虎不高兴了。
她抱着终端想了一会儿，只能哄着那只大老虎。
【乖。】
【过几天就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
【好。】
隔了两秒，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但是别让自己受委屈。】
【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姜知眠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软下来。
她就知道。
这只老虎嘴上再不高兴，也舍不得真的跟她闹。
姜知眠指尖停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回了一个字。
【好。】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最喜欢岑烬了。】
这一次，对面安静了很久。
最后只回过来一句。
【记住你说的。】
————
皇宫最深处。
恒温保育舱里，那枚安静了许久的暗金色兽卵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
如果不是监测仪上的精神力曲线也在同一瞬间微微跳动，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
值守的育卵师抬头看了一眼。
可等他走近时，兽卵已经重新安静下来。
监测数值也恢复如常。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与此同时，姜知眠正坐在沙发上看终端，心口忽然毫无预兆地颤了一下。
她动作顿住。
那种感觉很奇怪。
姜知眠下意识抬起头。
视线望向寝殿外。
那股感觉只出现了一瞬。
却熟悉得让她心口莫名发软。
甚至隐约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皱了皱眉。
“什么东西……”
姜知眠闭上眼，试着重新感受。
可那点波动已经消失了。
四周重新恢复平静。
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她却没有立刻放下这件事。
刚才那种感觉实在太奇怪。
不像来自陌生人。
反而像是某种天然存在的联系。
姜知眠想了一会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她和应徊星之间，也有过一枚兽卵。
只是后来她离开得太突然，根本没来得及知道那枚蛋最后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
七年过去。
如果已经顺利孵化，现在应该也和小满、小朔他们差不多大了。
想到这里，姜知眠神色慢慢柔下来。
也不知道是雄性还是雌性。
会不会已经会跑会跳了。
是不是也像应徊星一样，是一条小龙。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算了。
等应徊星回来以后，问问就知道了。
————
当天晚上。
姜知眠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应徊星还没回来，她已经洗完澡，换了寝殿里准备好的睡衣，舒舒服服占了他的床。
七年过去，不管在哪，这条龙的床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舒服。
被褥很软，枕头里还带着一点极淡的冷香。
姜知眠本来只是想躺一会儿，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应徊星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寝殿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年轻雌性侧躺在他的床上，长发凌乱地散在枕边，身上的睡衣因为睡姿微微卷起一点。
应徊星脚步停住。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身体比理智更快地给出了反应。
应徊星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七年了。
他很久没有因为一个陌生雌性出现这种失控。
偏偏眼前这个人和脑海里的念念不忘太像。
脸像、气息像，连睡着以后微微蜷着身体的习惯都像。
塞拉菲娜这一次……
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应徊星移开视线，不想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精力。
没有叫醒她，只是脱下军装外套，转身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水声响起。
床上的姜知眠被吵醒了一点，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寝殿里没人，但浴室亮着灯。
姜知眠盯着那边看了几秒，困意慢慢散了。
应徊星回来了？
下一秒，床上的人消失，被子里钻出来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
小狐狸落到地上，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一路溜到浴室门口。
门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点缝。
姜知眠探出脑袋，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
蒸腾的水汽遮住了大半视线。
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
宽肩。
窄腰。
线条比七年前更加利落。
姜知眠忍不住又往前凑了一点。
啧。
还是这么好看。
应徊星的皮肤很白，更重要的是，那里那里和那里都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