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之尊,在鸿钧道祖之下已是洪荒巅峰,足以俯瞰众生。
可如今竟如鸡犬般被祝融一剑斩灭,连元神真灵都被剑胎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不少人对巫族天庭生出深深忌惮,再不敢轻易触犯天条。
这一次立威,显然已见了成效。
“可恨!”
东皇太一脸色阴沉似水。
五死一镇,九位准圣就这样被巫族了结。
此前对天条的所有挑衅,反倒成了笑话。
日后若还有人敢触犯天条,今日这一幕必将重现眼前。
杀鸡儆猴,猴已惊心。
那九位准圣是鸡,其余观望者便是猴。
那五人死了便死了,东皇太一并不痛惜。
真正令他恼怒的是巫族竟建起镇妖塔,将那头绝世大妖**其中——这分明是冲着妖族来的。
“诸位也都看见了,巫族如今势大,早已远超你我。
若再不联手,只怕将来真要被他巫族一口吞尽。
这般结局,想来也不是二位愿见的吧。”
东王公面色同样难看。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意味着巫族若想杀他,他恐怕也逃不过。
“既然如此,我等便好好商议这联手之事……”
斩仙台边,那柄唤作大罗剑胎的长剑猛地一震,剑身嗡鸣不绝,森寒剑气直冲云霄。
祝融正立在近处,猝不及防间臂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连他那祖巫真身竟也挡不住这一剑之利。
剑啸声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祝融周身神火轰然腾起,烈焰翻卷如潮,想要将那剑光阻隔在外。
可下一刻,他只觉眉心微微发凉——剑尖不知何时已点在那里,另一端却被通天稳稳握在手中,只差分毫,便要贯穿头颅。
一股寒意自脊骨升腾而起。
祝融喉头微紧,声音沉了下来:“通天,你这柄剑……已成了绝世凶物。”
方才若是反应稍慢半分,此刻他恐怕已身首分离。
那柄名为大罗剑胎的长剑此时静静悬在通天掌心,温顺得如同凡铁,却掩不住剑身弥漫的凛冽杀气。
连斩五位准圣,让它汲取了惊人的凶煞之气。
此剑本为杀伐而生,饮血愈多,锋芒愈盛;如今虽仍是后天之物,那股凶威却已不输传说中的弑神枪。
“也该让你蜕变了。”
通天指尖轻抚剑身,低声自语。
大罗剑胎根基极深,若能逆反先天,必成至宝,绝非寻常灵宝可比。
只是这一步,千难万难。
“此后这剑便悬于斩仙台上。”
通天抬眼说道,“行刑之时,不必亲手执剑,只需向它一拜,剑自会落下斩首。”
祝融重重点头。
经过方才那一遭,他再不愿亲手触碰这柄诡谲凶兵。
它比诛仙四剑更令人心悸,也不知通天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这般凶物驯服。
斩仙台周围早有巫兵驻守,无须多言,众人皆已看见先前惊险一幕。
连祝融祖巫都险些遭劫,他们又怎敢轻易靠近?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此番立威,终令天条之重深入洪荒众生心中。
想来此后漫长岁月,当无人再敢轻视巫族所掌的天庭。
“眼下正是时机。”
通天开口道,“可派遣大巫率部前往下界,清剿那些公然违背天规之辈,既练兵备战,亦彰显天律威严。”
天道既已认可天条,维护其威严,自有功德降临。
这无异于一座源源不绝的功德源泉。
往后这份权柄本当属昊天所有,如今却握于巫族之手。
更妙的是,诛灭恶徒之功,皆归巫族所有。
——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积攒功德”
征战之中,巫族兵将也可借杀伐磨砺锋芒,免于久居天庭而生懈怠。
祝融与共工闻言,早已跃跃欲试。
二人生性躁动,在天庭闲居已久,浑身不自在。
此刻得通天指点,当即点齐兵马,径直朝着洪荒大地而去。
通天此次出手,看似平淡,实则暗涌波澜,震荡四方。
而此刻的他,却已悄然回到盘古神殿深处,闭关炼制一物——镇妖塔。
至于炼塔之材,他竟取来了分宝岩。
此石本是混沌中的顽石,若非本质非凡,又怎能承载万千先天灵宝?以其为基炼制的镇妖塔,威力可想而知,远非前世蜀山那座可比。
若真有谁敢闯塔……必会迎来一场“惊喜”
通天在塔中刻下了无数阵法,诛仙剑阵、万仙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皆列其中。
洪荒四大杀阵,除周天星斗大阵外,竟有三座被他搬入塔内。
这般布置,堪称狠绝。
分明是等着谁来闯,便教谁有来无回。
后土看见这一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这等镇妖塔,只怕是东皇太一拎着混沌钟闯进来,也难以全身而退!
通天随即以乾坤鼎逆转先天,硬生生将这座塔炼成了一件先天灵宝。
因材质根基过于雄厚,一经逆返,镇妖塔品阶直跃而上,成了极品先天灵宝——更特别的是,它在**封印之能上,竟比某些先天至宝还要慑人!
若是被这件特殊的灵宝锁住,哪怕是准圣境界的大能,也休想挣脱。
塔分九重,那只绝世大妖就被封在第八层深处。
“不错,倒算圆满。
头一回炼器,能出这样的效果,也算难得。”
通天信手一抛,镇妖塔便落向第九重天——七曜摩夷天。
嗡——
整重天宇随之一震,第九重天的本源竟主动缠绕而上,与塔身相融。
转眼间,镇妖塔化作此天的镇界神器,七曜摩夷天的稳固程度陡然攀升。
“竟有这等变化……”
后土轻声感叹。
她能清晰感到第九重天比以往更加坚实,而镇妖塔在与天界本源相合的那一刻,自身也发生了蜕变。
谁要是想从镇妖塔里逃出来,那就得先把整个第九重天掀个底朝天——这难度,连那些半步圣人的老怪物听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倒算是意外收获。”
镇妖塔本是通天教主随手炼成的物件,里头却藏着更深的心思。
关在塔里的大妖可不光是蹲大牢,他们的法力日日夜夜被塔身抽走,反过来滋养着这座塔本身。
抓进来的高手越多,塔就越强——这和通天铸造斩仙台、把大罗剑胎炼成斩仙剑是同一个路子。
时间一年年过去,镇妖塔和那柄大罗剑胎都会慢慢变成让诸天万界发抖的凶器,再配上天庭气运的温养,将来会厉害到什么地步,简直不敢想。
转眼千年。
这千年来,“巫族天庭”
四个字传遍了洪荒每个角落。
除了后土娘娘坐镇**,以帝江为首的十一位祖巫没一个闲着的,轮番带着天兵天将下界抓人。
敢触犯天条的,要么丢进镇妖塔,要么死在斩仙剑下。
这么多年下来,镇妖塔里关了多少狠角色,斩仙剑下送走了多少亡魂,早就数不清了。
连那座斩仙台都被无数怨气血气浸透了,化成了一件煞气冲天的凶物,配上大罗剑胎,连修为差些的准圣都敢斩!
镇妖塔和斩仙剑的名头就这么在洪荒传开了,不少称霸一方的大能心里都直打鼓。
天庭的气运却跟着水涨船高。
巫族出兵不光是打仗,更是一次次把洪荒乱糟糟的世道给掰正过来。
好些本来要灭族的小族活下来了,无数生灵躲过了刀兵之灾。
这些活下来的,自然对巫族感恩戴德。
不知不觉间,洪荒各地打打杀杀的事居然变少了。
巫族这么来回收拾了几遍,天地间那些纠缠不清的因果业力也渐渐明朗起来。
整个天地的气氛都在变,让不少等着看笑话的大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巫族竟然真能把摊子撑起来,还越撑越像样。
妖族和仙庭那边,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眼看着巫族立天条、整秩序搞得风生水起,他们也有样学样,开始定规矩、管束手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条有理才好管人,力量才能聚得起来,运转起来才顺当。
可妖族的内部,很快就露出了破绽。
妖族生灵向来只认自己的同族,就算被帝俊和东皇太一硬捏到一块,这念头也从来没真正改过。
有些习性早就刻在骨血里了——好比狼和羊,就算两族都归在妖族旗下,该吃还得吃。
狼吃羊是天性,是血脉里的本能,怎么抹得掉?
更何况两族之间那些世代积累的血仇,哪是短短时日能化解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强的吃弱的——这本就是洪荒丛林里不变的道理,妖族各族都是这么厮杀着长大的。
就算是排进十大妖神的那几位,偶尔也会抓几个小妖打打牙祭。
在他们看来,这再正常不过:我比你强,你就该进我肚子。
底下的人有怨有恨又怎样?还敢反了不成?
只是过去被妖族那磅礴汹涌的整体气运盖着,这些暗流都被强行压住了,表面看着一片太平。
如今帝俊和东皇太一推行的这套秩序,却像一把扯掉了遮羞布,把血淋淋的伤口全晾了出来,所有矛盾都挤到了明面上。
连十大妖神里头,都有几位心里不痛快了。
一时间,妖族气运隐隐晃动,竟然显出了几分不稳的迹象。
要不是有混沌钟死死镇着场面,恐怕那浩瀚的妖族气运当场就得散掉一大片。
帝俊和东皇太一看着这场面,心头都往下沉了沉。
这局面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妖族和巫族根本是两回事。
巫族是从盘古精血里化生出来的,血脉同源,本质上就是一家人,再怎么闹也不至于你吃我我吃你。
就算这样,十二祖巫各自的部落还时常磕磕碰碰呢。
而妖族,说到底是硬凑起来的——狼、羊、狐、虎、金翅大鹏……族群多得数不清,彼此之间多少都结着仇。
不把这疙瘩解开,他们立的那些规矩就都是空中楼阁。
可真想解开,这里头的难处,恐怕比巫族确立天条、树立威严还要大得多。
巫族对付的多半是外患,靠硬实力还能压得住。
妖族的病根却在里头,不从根子上化解矛盾,光靠硬压非但没用,反而会埋下更大的祸患。
这下,麻烦可真大了。
那一天,天庭里猛然炸开震天的雷鸣。
浓得化不开的血色劫云毫无预兆地在大罗天上空翻涌汇聚,几乎同时,一道凶暴得令人心悸的剑气冲天而起,直直刺向那团不祥的云。
“是天罚!”
巫族的一众高手顿时脸色大变,纷纷抽身急退,逃离大罗天。
十二位祖巫并排站在盘古神殿的门前,神情沉重地望向虚空——那里,一柄剑胎正在吞吐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他竟真的做成了……”
帝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通天居然让那大罗剑胎逆转先天,炼成了先天至宝。”
这些年来,通天并非闲着。
他一直在借用乾坤鼎的力量,反复淬炼这柄大罗剑胎。
数不清的珍贵神料像流水一样投进去,其中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炼成一件先天灵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