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技不如人,落在你手里我也认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你通天好歹是盘古三清之一,巫族敬奉的巫神,执掌天庭的至尊,想要我的命,何必编造这种罪名?这般行事,倒让我有些看不起了!”
那绝世大妖咬紧牙关,死不承认自己身上带有魔气。
这般态度,让周围众人也心生疑惑,不由得对通天的指认产生了动摇。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通天冷冷一笑,“对于魔气,我比你更熟悉。
若不是有我,罗睺那家伙早就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尽管这大妖极力掩饰,但它体内那股深沉的魔气,在通天眼中却无从遁形。
随着通天一指点落,大妖体内猛然冲出一股极其强横的黑暗气息!一半是妖气,另一半赫然是魔气!这已不再纯粹是妖族,也并非真正的魔族,而是一头融合了妖与魔双重力量的绝世妖魔!
……
妖魔!
在场众人无不震动,谁也没想到这头已达准圣境界的大妖体内,竟隐藏着如此精纯而惊人的魔气。
那魔气的纯粹程度,恐怕比许多真正的魔族还要浓烈。
“吼——!”
绝世妖魔发出一声怒到极致的狂吼,体内妖气与魔气疯狂暴涨,顷刻间铺天盖地,将整座天庭都笼罩在它的威压之下。
砰!
通天布下的禁锢应声而碎,暴戾的气息席卷四方。
“死!”
妖魔猛地朝通天扑杀过去,但下一刻,它的身形再度被定在半空,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
“啧啧,真是玄妙。
洪荒造化果然无穷无尽,竟能孕育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生灵——一具死去的魔族遗骸之上,居然重新诞生了灵智,化成了这般绝世大妖。
恐怕就算罗睺亲临此地,也要为之惊叹吧。”
通天不由感慨。
按他从前所知,亡者遗骸若重新复苏,多半会变成僵尸。
可眼前这头却并非如此,它仅仅化成了大妖,成为一种融合妖、魔二气的特殊生命,反而更加强大。
后世常把“妖魔”
混称为妖族,其实并不准确。
妖是妖,魔是魔,本是两回事。
而眼前这头,才是真正兼具二者之力的妖魔。
想必连罗睺也未曾料到,自己族人死后的躯壳,竟会发生这般诡异的蜕变。
被通天彻底揭穿了根脚,绝世妖魔反而沉默下来,不再辩解。
但四周的震惊却丝毫未减——谁能想到,这头妖魔竟有如此离奇的来历?
死去的肉身重新诞生灵智,化作另一族的生命。
不,准确地说,它既不属于妖族,也不归于魔族,俨然是超脱二者之外的第三类存在。
“它的存在……似乎不在轮回之中?”
后土微微蹙眉,语带疑惑。
通天点了点头。
这头绝世大妖虽非僵尸,其诞生方式却与僵尸有相似之处,已然跳脱五行之外,不在轮回之中——死不入轮回,生亦不历轮回。
后土对这罕见的妖物生了几分探究的心思,觉得暂且留下仔细琢磨再处置也不迟。
这样稀奇的例子,对她参悟轮回之道或许能有帮助。
“也行。
回头我炼一座镇妖塔,就放在天庭里。
往后捉住的妖族,全数关进塔中。”
通天听了,倒觉得这法子可行。
若是随手杀了,这些妖族反倒浪费;关在塔里,说不定日后还能派上别的用场。
“这主意好。”
帝江也点头同意。
如此一来,不仅能最大限度地打压妖族的气焰,更能让“镇妖塔”
三个字变成他们心头的烙印,从此再不敢和巫族争锋。
通天的目光转到那黑袍准圣身上。
和那硬气的大妖不同,黑袍准圣见局势不对,立刻伏倒在地,连声求饶,表示愿意为巫族效力。
毕竟那妖力强横、异象惊人的大妖都被通天随手**了,他哪里还有胆子抵抗?此刻他心里只剩懊悔——早知如此,何必强出这个头,如今连性命恐怕都要保不住。
“呸!这种软骨头,留着也是祸患!”
祝熔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满是鄙夷,“今天能背叛妖族投靠我们,明天也能背叛巫族,反手给我们一刀!”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给你个痛快。”
四周的空间骤然压紧,黑袍准圣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反正都是死,我凭什么要说?这次虽然败了,终究还有后来者!你们巫族立这天庭,早就成了众矢之的,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自知生机已绝,黑袍准圣反倒硬气起来,话说得尖刻刺耳。
“废话太多。”
通天目光一冷,周身的时空骤然扭曲。
浩瀚的时间长河虚影奔腾浮现,他一步迈出,竟逆着河流向上走去,径直走向黑袍准圣的过去。
汹涌的时空之力在他脚下温顺得像溪流,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
黑袍准圣骇然嘶吼。
他没想到通天对时间之道的掌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竟能强行侵入他的过往。
一旦过去被翻看,背后的人必然暴露无遗。
祝熔嫌恶地一掌拍落,黑袍准圣筋骨尽碎,瘫软如泥。
没过多久,通天便在破碎的时光碎片里找到了想要的画面。
“何人窥探本座?!”
一声怒喝从过往的时空中炸开,一只遮天巨掌破开时间长河,朝着通天迎面拍来。
河面顿时怒涛汹涌,仿佛要将他彻底吞没。
时空之力最为诡谲难测,一旦陷入其中便凶险万分。
十二祖巫不由得替通天捏了把汗。
然而下一刻,只听通天一声冷哼,翻腾的河面瞬间平静如镜。
那只巨掌也被他一袖震散。
“嗯?有人在追溯过往窥视我?”
洪荒某处幽暗之地,周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大能灭煞忽然心有所感,眉头紧皱。
是通天……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人。
毕竟那大妖与黑袍准圣都已落在他手里。
而当今洪荒之中,能将时间大道领悟到这种程度的,除了通天,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这是想把我也挖出来么?
灭煞冷笑,翻手祭出一杆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长枪,朝着虚空某处悍然刺去。
“嗤——”
时间长河里,一杆漆黑的长枪骤然刺出,直逼通天眉心。
同一时刻,那段过往的画面被一股外力搅乱,眼看就要破碎。
通天脚下步伐重若山岳,轰然踏落。
那杆毁灭之枪与搅乱时光的力量,都在这一踏之下凝固、崩散。
礼尚往来,我也还你一份厚礼!倒要看看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究竟躲在哪个角落!
四道凌厉剑光自通天身畔冲天而起,那柄裹挟毁灭之力的长枪应声碎裂。
剑光并未停歇,循着黑袍准圣记忆深处的某道痕迹,横跨时空,斩落而去。
轰隆——
原本凝滞的时空骤然沸腾,狂暴的时空乱流与因果之力交织反扑,仿佛要将通天彻底吞噬。
干涉过去必遭反噬,这是洪荒铁律,纵然圣人也轻易不敢妄动。
若无制约,众生皆可扰乱时光,天地秩序必将崩坏。
然而通天识海之中,混沌珠轻轻一震。
所有翻涌的时空乱流、纠缠的因果丝线,顷刻间平复如初,仿佛从未涌动过。
混沌至宝之威,竟至于此!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洪荒边缘某处小世界骤然炸裂,化作一片混沌废墟。
一道狼狈身影自碎片中仓皇逃出,正是灭煞。
他回头望了一眼高悬天穹的诛仙剑影,咬牙朝着混沌深处遁去。
通天教主这一剑斩破时光长河,自过往岁月劈向今朝,逼得那藏头露尾之辈不得不现出身形——这般决绝疯狂,任谁见了都要心神剧震。
剑光横扫四方,惊动了不知多少隐世大能,可当那诛仙剑意的余威弥漫开来时,所有窥探的神识又都仓皇退去,无人敢深究。
“往哪里逃?”
通天一步自过去踏出,撕开虚空直入混沌。
他目光扫过那片飘浮着世界残骸的荒芜之地,瞬息间便锁定了灭煞逃遁的去向,身形再动,已追至其身后。
既然说了要杀鸡儆猴,便一个也不能放过。
虚空通道自茫茫混沌延伸至南天门外,通天从中走出,手中提着气息奄奄、修为尽废的灭煞,像拎着一截枯槁的朽木。
“灭煞大人?!”
那一直追随其后的黑袍准圣面无人色,几乎站立不稳。
“便是他在背后搅弄风云,算计天庭?”
共工冷哼一声,大步上前,效仿先前祝融所为,一掌重重拍落。
本就只剩半口气的灭煞浑身骨骼尽碎,连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断绝。
“已经废了?”
共工略感意外,随即明白——这自然是通天教主先行出手料理的结果。
“除那绝世大妖交由后土娘娘处置外,其余五人,全部押赴刑场,即刻问斩!”
通天抬手虚招,一柄流转着幽暗光芒的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隐约缠绕着凶戾之气,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鸣。
“筑一座斩仙台。
往后但凡触犯天条者,皆以此剑行刑。”
这柄大罗剑胎,本就是饮血而生的凶兵。
杀伐越多,锋芒越盛。
天庭设立斩仙台,本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可洪荒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修为通天的狠角色,即便斩仙台也难令其形神俱灭——像黑袍准圣、名唤灭煞的凶徒,连同那布下九九血煞大阵的三人,个个都是准圣境界,想要彻底诛绝,谈何容易。
而这柄大罗剑胎,正是为此而存。
凡死于此剑之下的,莫说元神魂魄,便是最后一缕残存真灵也会被剑身吞噬,囚禁于剑体深处,直至渐渐炼化,成为剑胎自身养料。
如今巫妖量劫才刚拉开序幕,巫族所立的天庭注定前路坎坷,往后要斩的强者只怕只多不少。
正好用这些人的血,来为这柄大罗剑胎开锋祭剑!
祝融一把接过剑胎,放声大笑:“斩首的差事便交给我!今日就让洪荒众生睁大眼睛看清楚,得罪我巫族天庭会是何等下场!”
他拎起那五名准圣,纵身便往外去。
不过片刻,一座巍峨凛冽的斩仙台已拔地而起。
通天略作沉吟,祭出乾坤鼎逆转先天造化,竟将这座斩仙台炼成了一桩先天灵宝。
祝融有心震慑四方,当即运转神通,将五名准圣所犯罪状昭告整个洪荒。
随后就在斩仙台上,当着天地众生的面,挥剑斩落了灭煞、黑袍峰等五颗头颅。
大罗剑胎嗡鸣震颤,如饥似渴般一吞,那几人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此后,天庭又颁下法令,宣告建造镇妖塔,专为**那些祸乱世间的妖魔。
那头绝世大妖便被投入塔中,成了镇妖塔里关押的第一名囚徒。
……
短短一日之内,五名准圣被斩,一名准圣被镇——足足九位准圣栽在了巫族天庭手中。
洪荒世界顿时哗然。
谁都不曾料到,巫族手段竟狠厉至此。
那座斩仙台投下的阴影,深深烙进了无数生灵心底。
后天杀伐至宝大罗剑胎!许多洪荒大能都认出了斩仙台上那柄剑的来历,心中无不凛然。
这分明是一场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