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无奈地看了一眼妹妹,却还是默默向前一步,站到了通天身侧。
后土也轻轻拉了拉通天的袖子,随即与帝江等人并肩而立——既然认了是兄弟,便不能让他独自担着。
鸿钧沉默了下去。
紫霄宫外的广场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东皇太一等人原本还惴惴不安,担心通天日后报复,此刻却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通天简直是自寻死路!拿龙族旧事来比今天?祖龙当年不过准圣圆满,鸿钧却早已成就圣位,天差地别。
威胁圣人,根本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许久,鸿钧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那你想如何?”
等着看通天受罚的众大能全都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
通天依旧带着笑,法力轻轻一引,将先前被斩杀的几位大能残留的血肉尽数收起。
四周投来无数愤怒的目光,却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他们已经受了教训,我可以不再追究。”
听到这话,那些大能心头稍松。
不继续追究就好……可一想到被收走的血肉,又阵阵揪心——那是他们多年修行的精粹,若能收回,损失还可弥补。
如今落入通天手中,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
此番根基受损,不知要苦修多少岁月才能复原。
至宝没抢到,反折了修为,一个个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通天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不过,这两只杂毛鸟不仅想夺宝,还想取我性命,这就不能轻易作罢了。”
他抬眼看向东皇太一与帝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既然一切因至宝而起——那这混沌钟,便留给我当作赔礼吧。”
“做梦!”
东皇太一与帝俊几乎同时吼出声来。
东皇太一心如火灼。
混沌钟乃先天至宝,他怎甘心拱手让人?眼见鸿钧圣人沉默不语,他正要开口争辩,却忽然发觉喉咙像是被无形之力扼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急得两眼发黑,几乎要气炸肺腑。
这通天,当真狡猾!
“不可。”
鸿钧并未迟疑,直接驳回了通天的请求。
如今通天已有太极图护身,更执掌诛仙四剑与阵图,非四圣联手不能破。
若再添一口混沌钟,往后这洪荒天地间,还有谁能制他?待通天证道成圣,凭这诸多至宝加身,只怕连自己也要忌惮三分。
混沌钟事关重大,与下一场天地大劫的气运紧密相连。
自与天道相合之后,鸿钧已然窥见未来一线天机——东皇太一正是下一次大劫中的关键人物。
若无混沌钟**妖族气运,往后大势必将陷入混乱。
天道所定之事,从未有过虚言。
通天心中明了:果然,鸿钧不会轻易答应。
看来对方也已预见到巫妖之争的走向。
失了这口钟,妖族恐怕连与巫族拼个两败俱伤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彻底碾碎。
“既然如此,我便暂借混沌钟百万年。
百万年之后,必定归还。”
通天退了一步,鸿钧却依旧不肯松口:“至多一万年。
你若不愿……”
“好!一万年便一万年!圣人慷慨,贫道在此谢过。”
通天朗声一笑,径直截断了鸿钧未竟之言。
他本就没指望真能带走混沌钟,所谓百万年之期,不过是以退为进的试探。
依照鸿钧的性情,绝不可能应允如此漫长的时限。
真要借出百万年,到时候钟归谁手还未可知。
更何况,失了混沌钟的东皇太一,如何能与十二祖巫抗衡?妖族天庭恐怕难以立威,巫妖大劫或许会无限推迟,甚至可能让巫族横扫洪荒,一统天地。
若真是那样,巫族说不定能孕育出一位圣人来。
到那时,天道的走向又有谁能预料?
轰!
东皇太一还未回神,一股磅礴法力已从通天掌中迸发,瞬间斩断了他与混沌钟的联结。
东皇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尚未落地便化作烈焰焚烧殆尽。
“莫恼,万年之后自当归还。
贫道岂是贪图他人法宝之辈?”
万年之期,若辅以百倍时光流转,便是百万年的参悟之功。
通天不信自己钻研不透这口神钟。
混沌钟本是开天斧柄所化,内蕴时空大道法则,正因如此才能定乾坤、镇寰宇。
参悟此钟,亦能助他领会时间与空间的玄奥。
东皇太一怒发冲冠,欲要扑上前拼命,却被帝俊死死拽住。
太一性情暴烈,帝俊却心思缜密。
他已看出鸿钧对通天亦存忌惮——虽不知缘由,但圣人既然不出手,他们兄弟二人绝非通天的对手。
再争斗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望通天道友信守承诺。
万载之后,我兄弟二人自当亲取东皇钟。”
有鸿钧作保,他们不信通天敢毁约。
此番理亏在先,但若通天到期不还,理亏的便是他了。
混沌钟在通天掌心微微震颤,随即被浩瀚法力徐徐安抚,缩成铃铛大小,静静卧于指间。
一旁东皇太一目眦欲裂,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被帝俊牢牢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通天将金钟纳入袖中。
帝俊低叹一声,悔意涌上心头。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贪图那太极图?如今可好,好处没捞着,反倒损兵折将,亏大了。
通天……这名字须得仔细查查。
看四周那些洪荒大能的神色,上一个量劫里,这位绝非寻常角色。
他们兄弟俩这一回,是结结实实撞上了铁板。
通天转身,向伏羲、女娲与十二祖巫一一谢过。
今**们能顶着鸿钧的压力站在自己这边,这份情谊已然足够。
随后他走向老子与元始,随意点了点头,并未追究先前种种。
没什么必要了——太极图早已落入他手,即便曾经与老子有过天定的缘法,如今也断了。
到了他手里的东西,除非他心甘情愿让出,否则谁也别想拿走。
通天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顿时激怒了元始,让他觉得尊严被踩在了脚下。
元始刚要发作,却被老子一把按住。
老子深深望向通天,心底一沉。
他发觉,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三弟了。
自打上次通天回过昆仑山,便再未归去,一直留在三仙岛。
三清之间的关系,也一日比一日疏淡,近乎形同陌路。
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老子心头猛地一坠——通天……该不会是察觉了那桩谋划吧?
正想着,恰好对上通天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意味深长,看得老子脊背发凉,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后土,女娲,”
通天未再多言,只简短交代,“稍后紫霄宫门开启,莫要抵抗,我带你二人抢先入内。”
九个悟道**,他自然要占一个。
本是属于他的东西,何必让与他人?即便他自己并不需要,也没有相让的道理。
鸿蒙紫气确实是个好物件。
那天道专属的鸿蒙紫气对他自己虽然派不上用场,日后倒是可以留给徒弟,指不定就能栽培出一位新的天道圣人。
女娲是命定的圣人,早有她的位置。
而后土……他要做的,就是为这位祖巫争一个席位。
一个注定要开辟九幽轮回的祖巫,若是得了鸿蒙紫气,日后能走到什么境地,谁又能预料得到?
至于接引和准提两人只分得一个座位——那就不是他需要费心的事了。
后土和女娲听了,只是点头,并不多问。
紫霄宫深处,鸿钧心头忽然没来由地一跳,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凝神推算了许久,却什么也看不分明。
“通天……他又在盘算什么?”
身为天道圣人,在这洪荒世界里,能让他推算不出的人和事屈指可数。
而通天,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成圣之后他就明白了:通天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注定成圣,谁也拦不住。
老子和元始,也是一样。
这是天道偿还盘古开天因果的必然。
开天的因果太重,只能用圣位来抵。
然而在天道既定的轨迹中,通天的未来原本是清晰的。
如今他却成了变数,命线全乱了,早已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鸿钧也懒得多费心思。
这种头疼的事,还是扔给天道自己去处理吧。
紫霄宫外,一众洪荒大能都远远避开通天,各自默默调息。
这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身影。
看到广场上泾渭分明的场面,后来者都愣了愣。
西王母望见通天,上前打了个招呼。
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东王公脸色一沉,当即跨步上前:“贫道东王公,敢问道友名号?”
“盘古正宗,通天。”
通天头也没抬。
东王公……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本事没多少,野心倒不小。
德不配位,将来注定要化为劫灰。
东王公心头火起。
他自天地初开第一道至阳之气化形而生,向来尊贵,何时受过这般冷落?
遇见西王母后,他便认定两人是阴阳相生、天道钟爱的一对,一路殷勤相随,却始终换不来她半分暖意。
此刻,她竟对那通天露出截然不同的神色,东王公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眉间——仿佛自己命定的道侣被人横插了一脚。
若不是这里是鸿钧圣人的紫霄宫,他早已出手教训。
什么盘古正宗,迟早要让他知道东王公的手段。
通天自然察觉了那道不善的目光,只觉得可笑。
蝼蚁也敢向苍龙龇牙,当真不知死活。
他余光瞥过西王母,暗自摇头:女子容颜,往往是麻烦的源头。
正在这时,紫霄宫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两名道童迈步而出。
广场上等候的洪荒修士们顿时向前涌去。
“圣人老爷有令,诸位……”
昊天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仿佛有清风掠过,再定睛一看,人群中已经少了三道身影——通天、后土、女娲。
昊天喉头一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位煞星,他得罪不起。
众人见状脸色都变了,顿时明白:通天这么着急,宫里肯定有大机缘!
还没等他们动作,三清中的老子和元始已经顶着玄黄玲珑宝塔疾冲而入,气劲差点把昊天掀翻。
罢了,这又是惹不起的主。
盘古正宗,连圣人也另眼相看,谁敢阻拦?
刹那间,所有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如潮水般向宫内涌去。
什么道童、什么礼数,此刻都比不上机缘要紧!
紫霄宫内并非寻常殿宇,踏进去,仿佛另成一方天地,浩瀚无垠,自成世界。
九座悟道**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无尽虚空,纵是通天,也难以瞬息到达。
圣人手段,果然深不可测。
老子和元始紧随其后,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通天率先抵达**前,将女娲和后土轻轻推向第二、第三座,自己则稳坐首位。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切莫起身让座。”
女娲和后土郑重地点头。
她们并非愚钝之人,通天如此郑重其事,这九个孤零零摆在大殿中的**,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叮!紫霄宫打卡完成,奖励已发放。”
通天心头一喜。
洪荒大势的关键之处,系统所赐果然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