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孔方正的这个请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宋思然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点了点头。
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当宋思然回到宋府时,国子监论道大会的结果,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整个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比过年还要热闹。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尊敬,而是近乎于膜拜。
在他们眼中,这位郡君大人,已经不是凡人,而是能言出法随、颠覆天地的在世神仙。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
二嫂秋菊第一个迎了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如今的秋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乡下唯唯诺诺、见到生人都会脸红的农家妇。
作为京城最顶级的服装品牌“云裳”的掌柜,她每日迎来送往的,都是公爵夫人、尚书夫人这样的顶级贵妇。
长期的商业历练,让她身上多了一股从容自信的商人气质。
“小妹,你是不知道!”秋菊拉着宋思然的手,兴奋地说道,“自从你那场辩论会结束,咱们‘云裳’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现在京城里所有的贵妇,都以能穿上一件咱们‘云裳’出品的、带有‘新学宗师’风格的衣服为荣!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夏天了!”
“还有,吏部尚书的夫人,今天还特意派人送来帖子,想请我过府喝茶,说是要跟我讨教一下‘新式审美’呢!”
秋菊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价值感”和“成就感”的光芒。
她发自内心地感激宋思然。
是这个小姑子,将她从那个狭隘、卑微的世界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人生。
宋思然看着二嫂的成长和自信,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二嫂,你做得很好。”她肯定了秋菊的工作,“既然生意这么好,那‘云裳’在全国各大州府开设分店的计划,也可以提前了。这件事,我全权交给你负责。”
“我?”秋菊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宋思然给予了她最大的信任和授权,“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份信任,让秋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无穷的干劲。
不仅仅是秋菊。
母亲赵氏,如今掌管着【思然居】的后厨和秘方,成了京城所有顶级食客都要巴结的“食神”。
大哥宋大河,负责着【新希望集团】的基建和生产,手底下管着上万名工人,是名副其实的“大总管”。
就连当初跟着一起逃荒的几个娘家侄子,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发光发热。
整个宋氏家族,因为宋思然一个人的崛起,而实现了“鸡犬升天”。
每一个人,都在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归属感。
家族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主角的胜利,不仅仅是思想上的,更直接地,转化为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和整个家族社会地位的飞跃。
这,就是最直接、最爽快的“胜利果实”。
傍晚时分,孔方正依约前来密会。
他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儒袍,穿上了一件普通的青布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虚心求教的普通老学究。
他没有再提白天辩论的胜负,而是彻底放下了大儒的身段,像一个真正的学生一样,向宋思然请教起了关于那个“球体世界”和“浩瀚宇宙”的真相。
宋思然也没有藏私,她拿出地球仪,向他系统地讲解了经纬度、时区、四季更替、潮汐现象等一系列基础的地理和天文知识。
这些在现代只是常识的东西,在孔方正听来,却不啻于天书,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在巨大的知识冲击下,孔方正终于坦白了他的来意。
“不瞒郡君,其实,我孔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苦笑着说道:“我所属的‘格物派’,一直主张研究经世致用之学,却被族中那些只知死守祖宗规矩的‘守旧派’,打压了数百年,几乎断了传承。”
“今日,听闻郡君的‘新学’,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宋思然都感到惊讶的决定。
“老夫,愿辞去孔家使者的身份,留在京城。若郡君未来开办学堂,老夫愿拜入其中,成为一名普通的学生,追随先生,学习这经天纬地之大道!”
一个当世大儒,竟然愿意为了求知,而放弃身份,拜一个女子为师!
宋思然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对手,如今却一脸虔诚的“学生”,心中一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
“孔先生,你可知,我为何要与孔家为敌?”
“因为,我要去泰山,拿回一样本就属于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