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被扶进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娘娘,出什么事了吗?”
南宫砚坐在一旁喝茶,郑舒意指了指桌上的琉璃盏:“你着人送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宋玉摁着左肋上前:“娘娘,这不是臣送的。”
南宫砚拿着杯盖的手当即定在了空中。
宋玉继续道:“臣得的那一对琉璃盏,和这一只器型都不一样,一个是敞口一个是花口,再者说,就算臣要送您东西,也不必偷偷摸摸。”
郑舒意看向桑榆,她转身便走了出去,不到一刻钟,桑榆进门回话:“娘娘,除了重华宫的宫人,今日只有铖王妃的侍女沁竹来过,见您没在又出去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
郑舒意端起琉璃盏放到鼻端,宋玉很是警醒地上前抢夺:“娘娘,小心有毒!”
他已经忘了身上还带着伤,扯到断骨之处,身形都跟着晃动,郑舒意右脚勾起凳子往前一送,宋玉扶住凳子才站稳。
“我说过,我不傻,宋玉,让你的人将这盏带出宫去查,就说,六殿下留宋大人用午膳,让小厮回去取必须午时服用的药。”
“是。”
转过头,南宫砚正心虚地频频喝茶。
这午膳,自然是要真用。
见宋玉行动不便,南宫砚吩咐道:“淮生,将那个梨木椅子搬过来,再拿两个靠枕。”
“呦。”郑舒意小声说了一句:“今日可真大方。”
南宫砚自桌子下撞了一下她的腿。
“淮生,你就站在那吧,帮宋大人布菜。”南宫砚又吩咐了一句。
宋玉受宠若惊地抬头,心中暗道:殿下今日是怎么了?难不成吃错药了?啊呦,该死该死,可不能胡说。
郑舒意忍着笑剔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南宫砚面前的瓷碗中:“怎的还不动筷,是手疼吗?”
“不是,我......”
南宫砚尚未说完,郑舒意已将鱼肉喂到唇边:“疼的话便别动了。”
平白地误会了二人,将带着伤的宋玉叫到宫里,南宫砚此刻很是不好意思。
郑舒意担心他频频动气身子会受不住,因此一顿饭百般照顾。
几人又歇息了片刻,宋玉身边的近侍才来回话,琉璃盏底有剧毒。
郑舒意笑了一下,眸中满是寒意:“敢在重华宫下毒,我让你自食其果。”
她在把琉璃盏交给大理寺和交给南宫瑶之间,选择了留给自己。
大步流星地出门,直奔窦玉茹和窦怀瑾所在的雅竹居。
“糟了糟了!”南宫砚拉过轮椅将宋玉摁到上面:“快些跟我走!”
“殿下,咱们这是做什么去?”
“收尸!”
待他们二人赶到时,郑舒意已将窦氏父女绑在了椅子上。
南宫砚倒吸了一口气:可不能在宫里闹出人命,得找个能搅局的人过来。
他眼珠一转,对着淮生道:“速速将我母妃请过来,就说铖王妃给我下毒,说得严重一些,快去。”
说完他又看向桑榆:“请御医,多请几位。”
两人领命而去,南宫砚撞了几下门,正犹豫要不要踹开,郑舒意喊道:“不必踹了,我这就出去。”
郑舒意两只手各拉着一把椅子,将窦氏父女连人带椅子都拉到了院子里。
南宫砚推着宋玉站在门口,见状后退了好几步。
宋玉从没坐过轮椅,手忙脚乱地乱摸一气才搞明白这东西该怎么移动。
郑舒意高高举起琉璃盏,盏中不知装了些什么,随着她的动作洒出了一些:“窦玉茹,这琉璃盏是你送的?”
“不是。”窦玉茹愤恨地看着她,美目中全是怒气。
郑舒意站在她面前,眼神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可宫人看到琉璃盏是沁竹拿进重华宫的,你解释一下吧。”
“郑舒意,你没有脑子吗?我今日进宫是为了探望父亲,难不成我会大摇大摆地给你下毒?”
“也许。”
此时,窦玉茹的近侍已将沁竹擒住,沁竹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郑舒意将有些碍事的发丝甩到身后:“我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
她左手捏住窦玉茹的下巴,右手拿着琉璃盏便怼到了她唇边,毒液灌入,呛得窦玉茹连连咳嗽。
宋玉正想上前,南宫砚一脚踩住了轮椅。
“殿下,残害王妃可是重罪。”
南宫砚压低声音:“等着看,琉璃盏内肯定没有毒。”
宋玉紧紧抓着轮椅,神色间仍显得焦急:“万一娘娘太过冲动......”
“嘘!”
窦怀瑾被堵着嘴,呜呜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看到御医已经到位,郑舒意一剑砍断了窦玉茹身上的绳索。
“魏御医,救我,我中毒了!”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窦玉茹软倒在地,几乎是连滚带爬。
这情景被赶来的南宫煜和敏妃尽收眼底。
“父皇!”窦玉茹跪行到南宫煜面前,抓着他的衣摆:“您救救我,我中毒了!郑舒意给儿妇灌了毒药!”
南宫煜皱着眉头看向郑舒意,她从容地走上前:“父皇,窦玉茹给阿砚下毒在先,被我识破了诡计,将毒药给她灌下去了。”
“哎呦,我的绥宁啊!”敏妃果然不负众望,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又哭又喊:“陛下,臣妾就绥宁这一个孩子,万一绥宁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也不活了!”
南宫煜捏了捏眉心,在看到宋玉的瞬间才有所放松:“宋爱卿,上前来将此事捋捋。”
宋玉简单的讲了事情经过,期间敏妃拉着南宫砚哭了又哭,一会儿说自己命不好,一会儿指责窦玉茹想要了她们母子的命。
此时,魏御医上前道:“陛下,铖王妃没有中毒。”
窦玉茹回神的同时已经知晓,窦家彻底完了,自己的表现暴露了一切:“父皇,儿妇错了,儿妇没想毒害六殿下。”
南宫煜刚过来时以为这只是芝麻蒜皮的小事,得知琉璃盏底有剧毒后一直皱着眉头,问道:“你带着毒药进宫,是为何?”
窦玉茹泪眼婆娑地道“父皇,这毒药,是给铖王殿下准备的,儿妇不想殿下受苦,所以......所以......哪知沁竹会错了意,将琉璃盏送给了六殿下。”
南宫煜抿着唇道:“不管哪个,都是朕的儿子,宋爱卿,你看着处理吧。”
话毕,他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