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你画什么呢?”
“嘘!”
郑舒意走上前才发现,南宫砚正在偷偷地画楚家剑法,每一个招式都画得活灵活现。
“之前楚大人放在暗格中的楚家剑法不知所踪,幸好我这还有一本,我再画一些,免得这么好的剑法失传了。”
郑舒意看了一会儿才道:“好了,歇一歇吧。”
“可是有事?”
郑舒意拿起南宫砚手中的笔边写边道:“我刚刚想,我第一次见到黑衣人,应该是偶然,后来那个黑衣人查明是吏部侍郎赵立的家仆,可赵立和沈冰并不相识,黑衣人的主人另有其人,第二次便是孙府那日,我被人看到在书房翻卷宗,后来几次追杀,皆是在无人之时,我怀疑宫中有奸细,我前脚出门,他后脚报信。”
“你是说......”南宫砚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鬼”字。
郑舒意点头默认。
南宫砚微微一笑:“那我们俩,便演一出宫中捉鬼的戏。”
第二日,天还没亮,南宫砚突然心痛不止,宫里的下人们被折腾得团团转,一会儿请御医,一会儿熬药,一会儿又要热水,直至酉时方休,众人精神紧绷疲累不已,重华宫早早便熄了灯。
入夜时分,郑舒意轻巧地翻过了宫墙,不一会儿身后便多了一条尾巴,郑舒意故意左转右转,之后闪身进入了将军府后门。
黑衣人不疑有他,跟着进入,一下子便栽入了天罗地网中,没错,就是数个渔网。
本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南宫砚拉起机关,紧接着洒出迷药,黑衣人没来得及拔刀便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重华宫中躲在暗处的淮生紧紧跟着侍卫赵岭,只见赵岭鬼鬼祟祟地走到后院西南角,熟练地拉开一块活动的墙砖,之后扔了一块肉出去。
对面响起了两声犬吠,黑暗中,猎犬跑远的声音分外清晰。
淮生不动声色地蹲在花丛中,直到赵岭走远才从另一角门回了寝殿,南宫砚之前吩咐过,知道是谁即可,不需行动,放长线钓大鱼。
郑舒意知晓此事时不禁暗叹:此人真是足智多谋,用猎犬传信,又快又不会留下破绽,这等心智的敌人,太难对付。
黑衣人清醒时已被绑在了花厅的椅子上,口中塞满了布条。
“你是谁的人?”
黑衣人呜呜了几声,面露凶光。
郑舒意拿出匕首,故意缓慢地刺进他的肩头:“告诉我你的主人是谁,我给你留全尸,或者我送你死,选哪个?”
黑衣人哪个都没选,奋力一蹬,一个起跳撞向了柱子,竟是想触柱而亡。
好不容易抓到活口,郑舒意不想善罢甘休,一个用力薅住了椅子腿,两人皆倒在了地上。
郑舒意就地一滚随即起身,一脚踏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再次呜呜了几声,目光也软了下来。
郑舒意慢慢拿开脚,右手持剑抵着黑衣人的咽喉,左手去扯他口中的布条:“你最好别耍花招。”
布条撤出的一瞬间,黑衣人屏息提气,带着凳子一个鲤鱼打挺冲着郑舒意踢了过去,他已不在乎喉头的短剑,竟是想鱼死网破。
“舒意!”
郑舒意手下用力,剑锋偏了三分,还没来得及出剑,突然被南宫砚一把抱住护在怀里,黑衣人的脚重重地落在了他背上,力道之大,郑舒意连退了几大步才稳住身子。
南宫砚面露痛苦,扶着后腰坐在地上连连吸气,郑舒意反手握着短剑,举起吹了两下。
“阿砚,闭眼。”
短剑毫不犹豫地接连刺出,大腿一剑,腹部一剑,咽喉一剑,温热的血溅到脸上,郑舒意抹了一把才道:“敢伤我的人,死。”
南宫砚颤声道:“你不是说,要活口吗?”
郑舒意将短剑在黑衣人身上蹭了蹭擦干血迹:“没事,还会有下一个活口。”
“舒意,扶......扶我一下......”南宫砚撑了撑身子,到底还是没能自己起来,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别睁眼,咱们先回宫看看伤势。”
“这个人怎么办?”
“埋了。”
南宫砚吸着气迈步:“那,我去帮你挖坑。”
“用不着你,淮生已经在赶来挖坑的路上了。”
回到重华宫,不等南宫砚坐稳郑舒意已一把掀开他的上衣,白皙光洁的后腰上一片红肿。
郑舒意皱了皱眉:“阿砚,宣御医来看看吧。”
“不行,不能被他人知晓此事。”
“那你趴好了,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得摁几下,可能会有点疼。”
南宫砚立即可怜巴巴地道:“我怕。”
“握着我的手,疼的话便用力握。”
顺着脊骨一处处摁下,南宫砚突然身子紧绷,又因着承受不了的疼痛倒回榻上:“疼......”
“这里也疼......”
“哎呦!舒意,你轻一些!”
郑舒意又摁了两处才道:“骨头没事,我帮你上药。”
火辣辣的疼痛被清凉取代,南宫砚将半张脸埋在了枕头里:“舒意,你帮我吹一吹。”
“好。”郑舒意俯身吹了几口气:“再有这种事,莫要挡在我身前,我之前在军营里整日七摔八碰的,受点小伤没事。”
南宫砚心想:上次在巷子里见你被人当胸一脚,吓得我腿都软了,幸好你没有大碍,今日因着不能暴露我就是林雨,只好硬挨了这么一下,我疼怎么也好过你疼。
他嗡声道:“我也不知道被踢一下这么疼。”
郑舒意的口气带着些无奈:“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今日倘若你没穿金丝软甲,要么被踢断了肋骨,要么伤了腰,不是小事。”
南宫砚可怜巴巴的趴在,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支起了脑袋:“舒意。”
“嗯?”
“你好似比之前心疼我了。”
郑舒意白了南宫砚一眼:“睡你的觉,一会儿我再帮你上两遍药。”
天刚蒙蒙亮,桑榆低声道:“娘娘,不好了,赵岭出事了。”
郑舒意将手从南宫砚的手中抽出:“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