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停靠位置距离指挥舰核心控制室很近,指挥舰外又开始有新的一波虫潮涌上来,赛维利转身就领着他们走向控制室。
乌拉诺斯指挥舰的核心控制室里只有几十个人,随便扫一眼就能发现这里有很多诺亚帝国根本没有的武器面板。
赛维利领进来的两个人都算是这方面的专家,
“挺震撼,对吧?”
赛维利在中央的指挥位上坐下,数片光幕从他身边升起,上面不断滚动着从指挥舰各个地方反馈回来的讯息。
“都是几年前的旧款,有什么好震撼的。”
说话间白泱给西穆递过去一个征询的眼神,得到了他的轻轻摇头。
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并没有避着人,赛维利也假装没看到。
他说:“薄蕴就这么明晃晃地用着盖亚帝国的军方武器,所有人都对她有所怀疑,但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提出来。”
“人死了还来挑拨离间,这样真的好吗?”
赛维利叹了声,说:“冤枉啊公爵,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白泱在一处操控台前停下脚步,坐在面板前的人立马给她让了个位置。
她手指随意划动几下,一发充能完毕的炮弹直直砸入虫潮密集处。
做完这些,她回过头道:“你怎么不说你们赤狼星盗团是联邦的走狗?毕竟你们装备的都是联邦武器。”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赛维利摊手:“你们这些大势力的武器时不时更新迭代,我们就负责回收旧的咯。”
白泱:“这艘指挥舰上的武器就不能是更新迭代下来的吗?”
“你分明看得很清楚,旧款武器只有一部分。”赛维利无奈,随口转移话题,“两位自便?”
指挥舰主炮充能需要一定时间,刚刚逃离危险的白泱和西穆两人并没有离开控制室,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指挥舰火力全开,迅速清扫了周围一大片虫族。
白泱观看着实时战况,慢慢道:“其实我依旧很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
类似话题以前就聊过,赛维利自然知道她说的“你们”是谁。
“互相利用。”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白泱托腮:“互相利用到最后,由你来为她执行遗愿?”
赛维利垂着眼帘,迅速下达一系列指令后,回过头说:“缺德事干多了,日行一善不可以么?”
对于这事白泱可熟得不能再熟了。
“当真要日行一善的话,你不如也……”
“免谈。”赛维利毫不犹豫地回绝。
笑话,就凭这女人两手一摊就是硬要的行事风格,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白泱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
至此,在场与薄蕴熟识的二人没有流露出一丝对她死亡的悲伤。
西穆知道薄蕴是谁但并未见过,唯一的印象就是白泱口中的“大方”。
自然,他现在对这个大方的定义有了新的认识,大方到能够直接送出一艘指挥舰,两相比较那些便携虫洞简直就是毛毛雨。
外面战况激烈,赛维利却是个闲不下来的主。
他能看出白泱并不乐意搭理自己,于是他那双暗红眸子微微眯起,向着西穆抬了抬下巴。
“这位……怎么称呼来着?”
从始至终,西穆都在将沉默是金四字箴言贯彻到底。
听到赛维利的话他也只是冷冷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西穆。”
赛维利“哦”了一声,随即不慌不忙道:“没听过。”
西穆颔首:“碎塔星域地处偏远,没听过很正常。”
赛维利:“你和那个德米尔一样。”
一样令人厌烦。
尤其是语言风格,你们诺亚帝国的人都这么会阴阳怪气吗?
西穆云淡风轻道:“可能公爵偏爱这一款吧。”
白泱就坐在他旁边,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赛维利唇边笑容一收,眸光微沉。
不一样。
他们不一样。
至少,德米尔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些话。
西穆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收了回去。
“当狗都当不好的家伙……呵。”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偏生赛维利听了个一清二楚。
什么都没听到的白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西穆眸底含笑,若无其事地从身旁星盗手里接过一杯茶递给她。
她礼貌道谢后忽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克里亚。”
将茶水端过来,并努力低着头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星盗暗道一声晦气,随后努力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公爵大人有何吩咐?”
赛维利和西穆的视线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白泱指腹在茶杯边缘划过,若有所思道:“你不该躲着我走吗?”
对于这样的质问,克里亚只能嘿嘿一笑,挠头试图假装自己是个傻子。
“公爵说笑了,我干嘛要躲着您啊?”
白泱笑容和善:“别紧张,放轻松。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在为谁做事。”
瞧你这话说的,谁能不紧张?
克里亚欲哭无泪地用眼角余光去瞟了一眼自己现在的上司,不出所料看到了那张英俊到邪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笑容。
他思考了两秒自己扑通一声跪下会不会被一脚踹走,最后还是选择挺直腰板热泪盈眶地望向赛维利。
“老大,你信我啊,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忠贞不二啊——”
“哦?”白泱慢悠悠吹散杯口氤氲的雾气,“类似的话你应该说过不少次吧。”
在帝星的时候,这人受德米尔雇佣来给第九军团扣黑锅。
在碎塔星系的时候,这人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薄蕴的手下,摆出一副忠心不二的样子。
而现在,在这艘人员配置极为尴尬的指挥舰里,这货又能随意出入核心控制室。
换上司的速度能快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
赛维利深深看了白泱一眼,显然也明白她纯粹是在挑事。于是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克里亚退下。
直到踏出核心控制室的那一瞬间克里亚才敢抬头,用力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而这一抬头,他正好透过核心控制室逐渐关闭的门缝,与一双冰冷的眼睛对视上。
是白泱身旁的那个看上去冷冰冰没多少人味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