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他们被空间裂缝吐出来的瞬间,一束强烈到刺目的光束从两台机甲旁边擦过,光束所经过的地方,所有虫族瞬间消失。
它们被汽化了,变成无数个肉眼不可见的细小分子散播在宇宙中。
从宇宙中来,自然也会回到宇宙中去,这是所有生命都要遵循的亘古不变的法则。
那道光束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白泱眸光很亮:“西穆你看,奇迹。”
西穆坐在自己的机甲里,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许:“指挥舰主炮……的确算得上奇迹。”
机甲里的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躲避光线,他们操纵着机甲,沿着那道光束清扫出来的通路迅速向前,无数体型更为庞大的虫族在后面紧追不舍。
白泱抽空回头瞅了一眼,暗暗咋舌:“就算是战列舰也不一定扛得住后面的这些虫族。”
西穆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多亏有你。”
多亏有你,救我们于水火。
至于水火是怎么来的,别问。
他们回程的速度太快,现在面对的只是虫潮的中段偏前区域,虫潮后段才是真的棘手。
现有的大型舰船根本无法精准打击那些亲卫里的精英,只能让高阶机甲出战。
更何况,这次的虫潮后段还存在一波疑似虫族幼年体女王组成的队伍。
只不过此刻想这些还为时尚早,两人专心闷头朝前冲,通路尽头是一艘正在不断开火的巨型指挥舰。
指挥舰上的繁复标识显示着它来自碎塔星域,来自碎塔星域的乌拉诺斯星盗团。
指挥舰的一侧舱门已经打开,好几艘战列舰和高阶机甲护卫在打开的舱门周围,用绝对武力压制不让虫族靠近分毫。
白泱和西穆分别驾驶着机甲,不管不顾一股脑冲进指挥舰内部。
驾驶舱胸腔舱门打开,在外迎接的并不是白泱预想中的薄蕴。
眼睁睁看着那张漂亮的脸上笑容转瞬消失,赛维利气乐了。
“千里迢迢来救你,白泱你几个意思?”
“要谢我也该谢薄蕴。”白泱不着痕迹地环顾一圈,“你们赤狼星盗团对乌拉诺斯俯首称臣了?”
但也就是看了这一圈,她的心微微沉了沉,唇角不自觉下压了些许。
在场的人并不少,但就是在这十多张面孔里,她没有发现一个眼熟的。
在乌拉诺斯星盗团的指挥舰上,没有看到一个乌拉诺斯星盗团高层存在。
这真的正常吗?
一直关注着她神情变化的赛维利自然不会错过这细微的情绪波动,他弯腰凑近她,脸上笑意淡去。
不知为何,潜意识催促着白泱想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而赛维利显然不准备给她这个机会。
他眼底神情有些复杂,一字一顿道:“薄蕴死了。”
轻描淡写四个字落进耳中,白泱脊背一僵。
指挥舰内循环系统完善,保证空气流通的同时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有风的存在。
白泱却只觉背上凉飕飕的,似乎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片刻后,她低低道:“嗯,知道了。”
赛维利眯了眯眼,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单纯的疑惑:“反应这么平淡啊。”
她歪了歪头,神情漠然:“难不成我应该为她痛哭流涕?”
赛维利探出一只手,似乎是想将她散乱在额前的鬓发挽到耳后。
“虽然我的确很期待……不准备问问她是怎么死的?”
灼烫指尖轻轻触碰肌肤,白泱蹙了蹙眉,却没有偏头躲过。
一道青碧色光芒划过,赛维利反应奇快地撤开手,那道光芒在触及白泱发丝的瞬间湮灭殆尽,没有伤到分毫。
赛维利望向了落后她一步的西穆,西穆也用那双毫无情绪的眸子打量着他,指尖青色光芒一闪而逝。
白泱这才淡淡开口:“遗产到手就好,多余的我不准备关心。”
赛维利笑了笑,阴阳怪气意味浓重:“真冷血呀,公爵。”
“或许我这只是不忘初心。”
毕竟从一开始,薄蕴身上最令她心动的就是那份遗产。
她面无表情地想。
站对面的赛维利耸耸肩:“也是,你们根本没见过几面。”
他就说,根本不能指望这女人有什么多余情感,她没有心的。
应该是没有心的……吧?
想到这么多次的吃瘪经历,他忽然有些迟疑。
也许,只是对他没有心?
白泱语气毫无起伏:“如果你愿意将你的遗产都给我,我也会对你很善良。”
赛维利冷笑:“继承权是上午给的,人是下午走的。”
“知道就好,”白泱平静道,“所以,你还有别的事吗?”
大老远跑来一头扎进虫潮里,只是为了告诉她薄蕴死亡的消息?
如果真是这样,她只能说面前这人着实是闲得慌。
赛维利当然不会这么闲,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烦,他将手朝后面指了指,语气轻松。
“她说,这艘指挥舰今后归你了。”
这下轮到白泱感到意外了,甚至就连西穆都多给了几个眼神出去。
赛维利心知她并不想与自己多说话,又立马抛出一个盒子。
“这是她临死前让我带给你的。”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比巴掌大上一圈的银白色盒子,从盒子上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源能纹路来看,里面装着的东西不会是什么寻常物件。
白泱伸手接过那个盒子,却并没有立刻打开。
她将它拿在手里反复端详半天后,颇为随意地将它扔进了自己的空间纽里。
“你……”赛维利欲言又止。
白泱:“既然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怎么处理就是我的事。”
赛维利又一次被噎住,缓了一会儿才问:“接下来怎么安排?”
白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只将指挥舰这个空壳丢给了我?”
在她这宛若洞悉一切的注视下,赛维利也学着她的表情似笑非笑地微微躬身,单手扶胸行了一个标准骑士礼。
“我等听凭公爵差遣。”
他刻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有些低,往日常见的剑拔弩张都淡化了不少。
终于,白泱还是开口道:“刚才多谢。”
赛维利讶异抬眸,像是根本没料到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声真心实意的谢。
他唇畔笑弧加深:“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