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她转头的瞬间,对方已经垂下眼,侧身退进了门后的阴影里。
西柠拧了拧眉,低头继续吃饭,但那个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她夹了一筷青菜,余光又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侧门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放下筷子,偏过头看向零,零正慢悠悠地喝他那杯温水,察觉她投过来的目光,偏了偏头:“怎么了?”
“你家佣人好像一直在看我。”西柠的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零放下水杯,笑了一下,抬手朝侧门的方向招了招。
那名黑衣执事从门后走出来,步伐安静,走到零身侧微微躬身,下颌微收,姿态恭谨。
零没有看他,只是偏过头向西柠介绍:“这是方伯,跟了我很多年,他刚才是好奇,毕竟我从来没带人回来过。”
西柠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方伯。
对方年纪看着确实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端方,低眉顺眼的,怎么看都不像有胆子盯着客人看的人。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零已经挥了挥手让方伯退下了,然后转了话题:“明天早上有个会要开,记得去跟序礼做下准备。”
西柠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自方才过后就没有再出现过,她也就没再纠结。
饭后零带她回了卧室,自己在隔壁房间住下了。
西柠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到床边坐下。
房间很安静,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窗帘边缘,在月光下翻出浅淡的银白色褶皱。
她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睡衣下摆,脑子里却在思考。
零的身份一直是她最好奇的事,游戏里根本没提过他的来历,现实里他又能在F5里说一不二,连沈叙白这个管理者在他面前都会收敛。
他肯定是他们里面地位最高的那个,而一般地位越高,越容易接触到核心的东西。
钥匙会不会在他手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在西柠脑子里扎了根,她坐了一会儿,从床边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响动。
西柠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走廊空无一人,壁灯亮着昏黄的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铺了一层暖色。
她踮着脚溜了出去,游戏里提到过零的书房在哪,但游戏视角无法进入他的书房。
下了两层电梯,在三楼走廊尽头找到了零的书房,深棕色的双开木门,门板比别的房间要宽一些,表面没有铭牌。
没有灯光,敲了门也没有回应,里面是没人的。
西柠心头窃喜。
进去后书房比她想象中要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正中放着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盏台灯。
西柠反手把门带上,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目光快速扫过桌面上的文件。
大多是一些常规的学院事务记录,她翻了翻,没有特别的内容。
拉开抽屉,她顿住了。
第三格里躺着一只牛皮纸袋,边角有些磨损,封口处用细绳绕了两圈系好。
西柠小心地把档案袋取出来,抽出里面的文件。
似乎是关于血族事务的公示文件。
目光下移,在注意到那枚红色印章时,西柠眸光一滞。
原初会大长老——零。
原来零是原初会的长老!
原初会是四大家族组建,血族权力的象征。
怪不得零一个看不出血脉的血族身份地位如此崇高!
此前西柠不明白的点在这一刻顿悟。
内心带着惊诧,她翻到第二份文件,呼吸一顿。
是学生会会议文件。
下面管理者那一栏签署着沈叙白嚣张的签名,而上面管理者那一栏——
签署着零的英文名:zero。
西柠怔愣一瞬,心跳的飞快。
原来学院另一位神秘管理者,是零!
难怪在游戏视角里,零在学生会的地位和沈叙白平起平坐,一个小小副会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西柠镇定下来,将文件放回,转头去翻别的文件。
现在零的身份出来了,西柠反倒有种淡淡的紧张感。
毕竟零是血族长老会成员,那可是能取缔血族族长的最高权力组织。
抿了抿唇,西柠一番翻找之下又从一个写着魔法锁咒语的柜子里翻到了一叠用回形针别好的a4纸文件。
魔法锁对她来说有点过于简单,西柠还没开始动真格就解开了,让她有些意外。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文件第一页抬头就写着“特罗兰塔学院钥匙流转记录”。
西柠一喜,快速往后翻。
纸面上记录了学院大门钥匙的保管规则——由五位少爷轮流保管,每月月末进行交接,交接地点在学生会会议室,钥匙不离开保管人视线,保管人需要签署交接确认书。
她翻到下一页,后面整片纸面被一层浓稠的黑色雾气覆盖,看不清楚内容。
偏偏这页纸记录的就是交接顺序。
西柠皱了皱眉,伸手擦了擦,黑雾纹丝不动。
琢磨了一下,西柠想到了净化咒。
上次那团黑雾就是被净化咒打散的,说不定对这团墨水也有用。
她把文件放回桌面,手指拢了一下,正准备试着念一句低阶净化咒,手刚抬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西柠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她眉心一凛,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内部,手速极快将文件放回原位,一矮身顺势蹲到了书桌底下,后背贴着书桌侧面的挡板,缩进桌底的空间里。
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手指攥着睡衣,呼吸刻意压低放轻,耳朵竖着捕捉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门把手被人拧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门板被推开。
她听着声音,心里欲哭无泪。
怎么每次她一干这种事,就一定会被发现啊。
这也太抓马了。
西柠咬着下唇,内心咬牙切齿地把老天爷骂了一遍,那股懊悔和抓狂的情绪堵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