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柠手指一顿,点进去。
页面加载了几秒,一张照片跳了出来,正是今天下午她和序礼在咖啡厅对坐的画面,两人隔着一张窄窄的桌面,姿态亲密,她的口罩拉到了下巴,序礼微微倾身看着她,角度刁钻,乍一看像是在对视,氛围暧昧得恰到好处。
配文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措辞尖酸刻薄,说她一面攀着第五明聿的大腿求庇护,一面又转头勾搭序礼,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为了考个全校第一连脸都不要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几百条留言滚成一片,有嘲讽有谩骂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西柠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心头那股火气蹭地涌上来。
她终于反应过来宋允熙说的“两只小狗”是什么意思了——
一只序礼,另一只就是偷拍的那个人。
她漏掉了那只藏在暗处的狗。
心头懊悔了一瞬,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懊恼没用,得想办法处理。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忽然灵光一闪。
这事她又没干过,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可是序礼,让他去处理不是天经地义?
西柠当即退出动态页面,点开贝果找到序礼的头像,把那条动态的链接复制粘贴发过去,又补了一行字:“序礼执事,这条动态的内容不实,麻烦你处理一下。”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等了几秒。
屏幕亮起来,序礼的回复弹出来,只有两个字:“收到。”
西柠松了口气。
有他这句话,这件事大概率很快就会被压下去。
她正要放下手机起身去倒杯水,手刚离开屏幕,一个念头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现在那条动态刚发出来,热度正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柠勾搭序礼”这件事上。
学生会那边的注意力肯定也被吸引过去了,如果有人趁乱溜进序礼的办公室……
西柠手指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已经被删除的动态提示,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是个机会。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副墨镜戴上,又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长长光影。
西柠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出了女寝后绕开主路,抄了一条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道,避开那些可能会遇到熟人的地方。
学生会大楼后门那扇灰色的铁门虚掩着,她闪身挤进去,门板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大楼内部安静得过分,日光灯的白光照得走廊空旷又冷清。
西柠把鸭舌帽压低了一些,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上行键,等电梯门滑开,她迈步进去按了二楼。
电梯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填满了密闭空间,西柠站在电梯里,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知道自己这趟太冒险了,可机会难得。
电梯门在二楼滑开,走廊里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西柠摘下墨镜和口罩揣进卫衣口袋里,若无其事地放轻脚步朝序礼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她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门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门内没有回应。
她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没有锁。
西柠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轻响。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要宽敞,西柠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书柜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书脊,手指沿着书脊边缘滑过去,没有发现可疑的缝隙或暗格。
她绕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转头看向书柜旁边的置物架,上面摆着几只精致的摆件和相框,她小心地拿起其中一只相框看了看背面,空的,又拿起另一只,还是空的。
西柠额角沁出一层汗,心里那点急切越来越浓。
钥匙到底放在哪?
她正要转身去翻另一侧的书柜,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声音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感。
西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耳朵竖起来,心跳猛地拔高了一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偏不倚地朝这扇门的方向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办公室内部,视线落在靠墙那扇半掩的磨砂玻璃门上,那是序礼的休息室。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玻璃门轻轻带上,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缝隙用来观察外面的情况。
休息室不大,一张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头柜上搁着一盏台灯,旁边立着一只高大的深棕色木质衣柜,柜门开着一条缝。
她来不及细看,一矮身钻进衣柜里,拉上柜门,只留下一条细缝漏进一点光。
柜内空间逼仄,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木质内壁,膝盖蜷起来抵在柜门上,手臂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木头和衣物柔顺剂的气味,混着她自己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心跳咚咚咚撞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别发出声音,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该死,万一进来的是序礼怎么办?
她身上的味道那么明显,躲哪都没用,他光用闻的就能找到她。
她心头一阵懊悔,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冒进。
钥匙这种东西,怎么会放在办公室里等着人去偷?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来,声音带着一点疑惑,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悠然:“嗯?门没锁?”
西柠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序礼。
他回来了。
她咬着嘴唇,心头那股懊悔和绝望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隔着一层衣柜门板,她听到序礼的脚步声在办公室里不紧不慢地响了几步,纸张被翻动,椅子被拉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最后,他坐了下来。
紧接着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闲适的悠然,像在跟空气聊天:“原来是有小老鼠进来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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