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情况已经偏离了游戏剧情。
激进派盯上她的时间提前了，理由也变了，不再是策反，而是因为她那份“研究档案”。
什么档案？谁录入的？里面写了什么？
西柠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攥得微微发白。
序礼坐在对面，没有打断她的沉思，只是安静地等着，偶尔端起面前那杯冰水喝一小口，姿态松弛。
过了好一会儿，西柠抬起头来，隔着一层口罩，她的声音有些闷，但咬字清楚：“序礼执事，我相信你们。”
序礼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西柠继续说，语速不快：“虽然我们之间只是协议关系，但你们现在对我的血液有需求，再加上你们出身贵族，承诺的分量我信得过，所以我愿意把我的安全交给你们。”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其实有点复杂，她确实信不过他们，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游戏剧情已经偏离了，她手里只有宋允熙那份原主留下的计划和从游戏里知道的有限信息，其他一概抓瞎。
在这种情况下去单打独斗，她连激进派从哪里冒出来的都搞不清楚。
她需要他们的保护。
至少在他们还需要她的血液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承诺还有效力。
序礼坐在对面，墨绿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好几秒。
他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水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目光微微晃动，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他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不可能有绝对的信任。
尤其是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更不可能做到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交出来。
但西柠做到了。
她明明对他们带着戒备，却还是选择把话挑明，把自己的安全交付出来。
这份坦荡和笃定，让他心头某处长久以来坚硬冰冷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序礼垂下眼睫，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情绪，藏在他眼底深处。
他抬起手推了一下眼镜，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哑：“西柠小姐……这份信任，我不会辜负。”
西柠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隔着口罩眨了眨眼，心头有点懵。
她刚才那番话其实半真半假，信任是真的，但前提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
可序礼这反应也太认真了，搞得她反而有点心虚。
她轻咳了一声，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露出下巴，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喷泉水声细细碎碎地传进来，午后阳光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把茶杯边缘的影子拉得很长。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和一碟切好的巧克力蛋糕轻轻放在西柠面前，又把一杯冰咖啡放到序礼那边。
西柠低头看了一眼那杯热可可，杯沿上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上面撒了一点细碎的可可粉，香气甜暖。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序礼一眼。
他刚才是趁她走神的时候帮她点的。
序礼对上她的目光，弯了一下嘴角，语气自然：“热可可暖身子，巧克力蛋糕补充糖分，你早上那场赌约消耗了不少精力吧。”
西柠嘴角抽了一下，把那句“你怎么知道赌约的事”咽了回去。
算了，以他的消息渠道，不知道才奇怪。
她低头拿起小勺舀了一勺热可可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在舌尖上化开，甜味混着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小片。
她把勺子放回杯沿，开始转话题。
“序礼执事，”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学院的大门平时是谁在管理？”
序礼端起冰咖啡抿了一口，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好奇：“大门的管理权限在学生会手里，日常由秘书部负责。”
西柠心头微动，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脸上：“那钥匙呢？”
序礼放下咖啡杯，手指搭在杯沿边缘，墨绿色的眼眸隔着镜片看着她，回答得很自然：“钥匙在学生会。”
西柠心里那颗石头落了地。
果然如此。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低头又舀了一勺热可可送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再说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学院食堂的菜色聊到烹饪课的教学进度，序礼说话不紧不慢，偶尔停顿等她回应。
西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溜去序礼的办公室一趟。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逐渐变成午后柔和的暖金色，咖啡厅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西柠那杯热可可已经见了底，碟子里的蛋糕也只剩下一小块边角。
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向序礼：“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序礼没有挽留，起身把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微微侧身让出通路：“我送你。”
西柠本来想拒绝，但想到刚才在小道上被袭击的事，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全第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序礼走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步伐从容，偶尔在她脚下踩到不平的石板时微微侧身挡一下。
西柠在女寝门前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朝序礼点了一下头：“就送到这里吧。”
序礼也停下来，微微颔首，墨绿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开口时声音温和：“西柠小姐好好休息。”
西柠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里安静，日光灯的白光照得墙壁泛着冷调的光。
她换了拖鞋走进宿舍，安夏和梅岚都不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玫瑰香薰味道。
她把口罩和外套脱下来挂到椅背上，坐到书桌前，掏出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一条校园动态的推送就弹了出来，标题字体加粗，刺眼地撞进她眼底——
“为了赢不择手段？特招生西柠的‘双面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