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也的身体微微僵住，覆着白绸的脸转向她的方向，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张开又合上，像是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
过了一段时间，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江点青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步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墨香和松节油的气味，混在画室特有的颜料气息里，干净又冷淡。
她平稳而清晰地说：“我接受，你画我吧。”
池也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画架的边沿又收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画室里的光线都变了一个角度，才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点青坦然道：“我知道得很清楚。你说你画新东西的时候要用手去感知，我不介意。你摸吧。”
池也不再言语了，像是被彻底震惊住了。
江点青并不意外，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虽然她总觉得这个精灵美少年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光明纯净，似乎有些暗黑系的成分。
但总体应该还是比较害羞纯情的，不然也不会临时反悔不画她。
而她，最喜欢调戏这种纯情美少年了。
他越是拒绝，她内心的恶作剧欲望就会越蠢蠢欲动。
反正她笃定，少年绝不可能答应。
“你让我，摸你？”池也难以置信，声音有点变调，耳根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可怜又可爱。
江点青的笑容更恶劣了几分：“有什么不可以呢？虽然是抚摸，但这是为艺术献身，我完全愿意的。”
池也抿紧嘴唇，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他用“男女大防”拒绝，反而像是玷污了艺术的圣洁性。
以前，他或许会赞同。
现在，无人比他更清楚，艺术之外他本身……有多少龌龊的心思。
江点青注意到，少年的情绪似乎波动有些大，苍白脸颊也浮出一层绯色，脆弱却让人想欺负得更狠一些。
“怎么，难不成是我愿意，池大画家却不愿意吗？”她乘胜追击，“果然，一切都是借口，你还是不满意我这个模特罢了。”
“不是。”池也脱口而出。
他的剧烈反应让两人都有些诧异。
池也深吸一口气，不急不缓道：“我是说，我没有满意你这个模特。”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不是不满意……难不成，是不敢吗？”江点青尾音上扬，慵懒中藏着钩子。
池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内心无所遁形。
女孩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敢，可他同时也在渴望。
“有什么不敢呢？”江点青抓住他的手。
在她触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少年有明显的僵硬感，整个人绷紧了。
她没有在意，微微俯身把少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少年的僵硬感更加明显，好似化成了一具人偶。
江点青轻笑：“这是我的脸，我的额头，我的眉毛，我的眼睛，我的鼻子，还有我的……嘴唇。”
池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指尖压在了极为柔软的地方，微微的潮湿擦过指腹，从脊椎骨升起一阵酥麻。
【叮！池也爱欲值 10】
“你……”他张了张唇，想要收回手，江点青却不让。
她咬了下他的指尖，继续问：“池画家的手应该感知力很敏锐吧，感觉到了吗？我是不是很漂亮？”
池也不想回答，准确说他根本回答不出。
刚才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何谈在脑中构建她的模样。
江点青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说：“那就再来一遍，如何？”
她带着他的手再次从额头抚摸过全脸。或许是第二次清醒了许多，池也在脑中勉强构建出了一张轮廓。
“你的骨相很好，非常完美。”少年一本正经地评价，公事公办，“眉骨高，眼窝深，鼻骨纤细挺直，下颌线条流畅。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
江点青被逗笑，笑了一会儿又追问：“是吗，骨相很好，那皮相呢？皮相怎么样？”
池也又回答不出了。
江点青说：“那再来一遍？”
池也这才出声：“也很好，虽然我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你的皮相也很漂亮。”
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任何瑕疵，令人爱不释手，而唇瓣的触感就像花瓣一样……柔嫩得不可思议。
他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明明对这双瞎掉的眼睛早已认命，不再期望重见光明，此刻却很想亲眼看看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色彩。
江点青注意到少年似乎在走神，有些不满地撇撇嘴。
这种时候走神，真的让她对自己的魅力有些怀疑呢。
她决定继续放大招：“好，脸你已经摸完了，想不想摸摸其他地方？”
这句话就像是伊甸园里的毒蛇，充满了禁忌的味道。
没等池也回答，江点青已经带着他的手往下：“这是我的脖子，这是我的肩膀，这是我的锁骨……”
在即将到达某个危险领域时，池也的指骨猛然收紧了。
江点青的呼吸也乱了，她知道自己有些意气用事，也有些失控，让情况陷入一种十分尴尬的处境。
上不去，也，下不去。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必须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不继续下去，又能显得体面从容。
感受着掌心下温热柔滑的肌理，池也忽然问：“你，没穿衣服？”
“浴巾。”江点青强调道，“我有围浴巾。裸模不穿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她也想穿，但这个梦的设定就是这样。
“哦……”池也又沉默了。
江点青不可能再带着他的手继续往下，否则太过火了。
现在真的有点……弄巧成拙。
少年的手特别好看，干净如玉，线条秀气，却依然修长宽大，至少覆盖了她前胸的大半。
或许是他的气质太干净，也并没有太多情瑟的感觉，不过两个人的心跳都有些快，耳根都在发烫。
“那个，池画家，你还想继续吗？”思来想去，江点青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对方。
在她的设想里，她本应用一种挑逗的语气让纯情少年知难而退，自己再顺水推舟。
可她说出来的声音却干巴巴的，毫无底气。
女孩大胆又勾人的行径，早已经把池也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他没有注意到语气的细微差别，完全出自本能道：“继续。”
“那可真遗——”江点青按照本来的设想进行下去，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完全愣住了。
“什么，继续？”
池也瞬间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