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杜又菱起了个大早。
她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把赛车服、滑雪服、护目镜、手套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塞到一半又跑去厨房跟管家阿姨确认昨晚卤的鸭翅有没有装好。
整个房子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充斥着她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和时不时飘来的几句自言自语。
穆临江靠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把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拉不上了,还在用膝盖压着箱子试图硬拽。
他走过去替她把拉链拉好,然后把她忘在沙发上的防晒外套叠整齐塞进她背包侧袋里,开始嘱咐她。
“赛车的时候安全帽扣带要系紧,弯道不要逞强超车,上次你在沿海公路跟人飙车换座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滑雪的时候注意雪道标识,初学者道和高级道的岔路口看清楚再拐,到了给我发定位,每天晚上睡前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宋杉开车的时候你不要在旁边指导她,上次她在沿海公路被你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还有,顾婉珍如果让你喝酒,你最多喝半瓶。”
他把背包递给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陈秘书的号码也存了,找不到我的时候找他。”
杜又菱接过背包,仰头看着他那张又是波澜不惊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拖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然而还没走出门,就被穆临江拉了回去。
杜又菱扭头看他:“干嘛?”
穆临江面不改色的说:“离别吻。”
杜又菱哎呀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刚要退开,又被他揽着腰拉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穆临江微微退开,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就被杜又菱口袋里的手机铃打断。
杜又菱接起电话:“来了来了!马上出来!你再等我十秒,不,五秒!”
挂了电话她转头冲穆临江挥了挥手,“拜拜!晚上给你打电话!记得想我!”
说完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跑。
穆临江站在原地,难得紧了紧腮帮,目送她钻进了宋杉那辆荧光绿的跑车。
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条消息。
既然她想玩,就让她好好玩。
他转身上楼,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但他决定提前排一下周一的日程,最好下午能空出来。
杜又菱把行李放好后坐上副驾,宋杉从驾驶座探过头来,往后座张望了一眼,发现只有杜又菱一个人。
她纳闷的问:“你要带的那个人呢?不是说带个朋友吗?人呢?放鸽子了?”
杜又菱把背包往后座一丢,系好安全带,摆了摆手:“哦,珍儿姐啊,她说她自己去,我已经把定位发给她了,她自己会到。”
宋杉发动引擎,把车拐出江湾,随口问了一句:“珍儿姐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杜又菱低头给顾婉珍发信息,“顾婉珍,穆临江他妈。”
宋杉一脚急刹,车在路口猛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瞪着杜又菱:“你把你婆婆带去赛车?!你跟你婆婆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飙车了吗?杜又菱你什么时候搞定的婆媳关系,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杜又菱收起手机,语气得意的不行:“没办法啊,个人魅力太强了!珍儿姐现在是我的铁杆盟友,她说了,以后穆临江要是敢欺负我,她就发朋友圈曝光他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你别操心她了,好好开你的车,珍儿姐自己开一辆车过去,她说她的跑车比你这辆快。”
宋杉啧了两声:“比我这辆快?我这车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超跑,但在业余选手里面也算拿得出手的好吧!她开什么?”
杜又菱低头看了眼手机,淡定地复述顾婉珍刚发来的消息:“她说她开的是帕加尼,全碳纤维车身,百公里加速三点二秒,全球限量款,她还问你,要不要在赛道上比一圈?”
宋杉瞪大眼:“比什么啊!比谁开得慢吗!”
杜又菱安慰她:“别这么说,你那车在业余组里也算有点排面,再说了,你平时开车的风格稳中带怂,怂中带拖,拖中还夹杂着时不时踩错油门的惊喜,今天跟帕加尼跑一圈,就当是免费上了一堂大师课,血赚。”
宋杉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杜又菱你今天是来赛车的还是来损我的?我好歹是你的首席情报官兼御用赛车陪练,你就这么对我!”
杜又菱一脸真诚:“正因为你是我的首席情报官兼御用赛车陪练,我才给你争取了这个跟帕加尼同台竞技的机会,别人想带珍儿姐跑一圈还得排队呢,你今天是VIp,免费体验降维打击!”
到了赛车场,两人换好赛车服。
杜又菱把自己那件深蓝色的连体赛车服的拉链从膝盖一路拉到领口,把头盔夹在腋下,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把马尾重新扎紧。
宋杉在旁边一边跟拉链搏斗,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停车场方向张望。
“珍姐呢?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宋杉好不容易把拉链拽上来,喘了口气,“帕加尼该不会只是个传说,其实她开的是帕萨特吧?”
杜又菱把头盔往头上一扣,隔着护目镜冲她眨了眨眼:“珍儿姐才不会放我鸽子!”
话音刚落,停车场方向传来引擎轰鸣。
那声浪从停车场尽头一路滚过来,低沉浑厚,连更衣室的玻璃窗都在跟着微微震动。
杜又菱推开更衣室的门,靠在栏杆上,冲宋杉扬了扬下巴:“来了。”
停车场入口,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正缓缓驶入赛道准备区。
全碳纤维的车身曲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尾翼像一对收拢的翅膀贴在车尾。
车门向上翻起,副驾驶上一只酒红色赛车服的手臂搭上了车门边缘,顾婉珍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摘下墨镜。
她站在帕加尼旁边,拍了拍车顶,冲赛道边的杜又菱扬了扬下巴,笑容明艳又飒爽:“菱妹儿,怎么样?这车帅不帅?够不够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