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团出了新武器，女皇一高兴，当晚就在宫里摆了宴。
沈絮作为退化者代表也在列。陆司迟看出冒牌货，问了几句，人就从宴上走了。
女皇发现人不见，让他去找，宁淮主动提出帮忙。
电话里，宁淮的声音随意得很：“已经送回家了。女皇说，下次再气走贵客，陆上校可以歇歇了。”
陆司迟听着刺耳。
假的那么明显，偏偏所有人都觉得正常。
他压着声音：“你真没觉得她不对劲？”
宁淮笑了：“她很正常。”
电话挂了。
陆司迟攥着手机站在窗边，外头的雪铺了一地，忽然替沈絮觉得不值。她那么护着宁淮，到头来还不如他一个“外人”了解她。
他被这个念头刺了一下，转身离开。因为走得急，却走岔了，到了消防通道。
“砰。”
门被撞了一下。
陆司迟警觉地侧身：“谁？”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拧开门，看到陆柏舟正蹲在墙角，一脸茫然。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是啊……”陆柏舟拍了拍脑袋，“我明明在写稿，这是哪儿？”
他愣了两秒，随即兴奋地拍了一下手，眼睛一下子亮了。
“噢，应该是找灵感！有个高人给的糖，吃了老有灵感了，虽然有点梦游后遗症。”
他激动地揽住陆司迟，“我脑子里刚蹦出一个夜游老太太病房的故事！”
陆司迟听到“老太太病房”，再联想到护士议论的那件事，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直接把陆柏舟拉去做了全身体检。结果出来得很快，多功能器官衰竭，最多五年。
“你吃的糖还有没有？还记得是谁给你的？”
陆柏舟被“活五年”砸懵了，完全没听进去，只自顾自地低喃：“迟弟……别告诉我爸妈……别跟芷兮说……我没办法……”
他越说越乱，最后被陆司迟一记手刀放倒，直接送去零号基地。
陆司迟安顿好二哥，正打算去他工作室，远远看见档案室方向亮了灯。
他调出监控画面。
沈絮，或者说和她一模一样的那个人，站在终端前翻查立山拍卖行的记录。
果然，上回潜入基地的也是她。
他按下远程封锁系统，关闭数据库访问通道，随即快步绕到档案室侧翼，正好堵住从窗口翻出来的“沈絮”。
“立山的资料不在这里。”他目光冷下来，“你和你那个老师既然敢踏进来，就该想好怎么收场。”
0028被他堵了个正着，气得不行：“难怪我找了两回都空手。”
“沈絮在哪？”
“你猜～”
她话音未落，精神力已经压了过去。
0028侧身闪避，骂一句：“你们这些人都不会开玩笑吗？一个两个都用精神力！”
她抽出顺来的手枪，朝陆司迟连开两枪，随即启动飞行程序，眨眼间升空离去。
陆司迟望着那道迅速消失的黑影，神色沉下来。
仿生人，帝国明令禁止的技术，居然出现在她身上。这已经不是冒名顶替那么简单了。
宁淮对那个冒牌货毫无怀疑，是真没察觉，还是刻意配合？
他需要一个更熟悉沈絮的人来确认。
第二天一早，陆司迟去了温家。
温母说他出国进修画画了，至少一个月才能回来。可她忧心忡忡，明显不是这样。
到底是温家的事，陆司迟没有多问。
他坐进车里，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除夕那晚看到直播，他就派人开始找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絮，你真会藏。”
一个退化者，没有精神力，没有背景，她能到哪儿去？
—
沈絮仰面瘫在沙发里，那本未解之谜摊在脸上。
这个叫“朔”的鲛人很喜欢用荧光笔写字，“老爸又骂我”“珊瑚糕好好吃”“今天挨打了”。
一看就是个小孩子写的。
“唉。”
她已经能预料到是个伤心的故事了。
“小沈，明天我结婚，你这样叹气，会把福气叹没的。”
林清妍靠在郑亦航肩上，手里捏着一朵刚剪下来的珊瑚花，郑亦航正低头在纸上画着什么。
沈絮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坐起身，看着两人：“你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既然把家修得像密室逃脱，去哪间不是聊？”
天知道她今早醒过来时看到他们站在床边有多懵，更别提整个林家到处都是密室通道。
林清妍放下珊瑚花：“家里那些禁卫军混着别人安插的眼线。你都从贵族游戏里活着出来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和亦航只好躲你这儿商量。”
郑亦航在旁边点头附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当提前帮姐姐姐夫。”
林清妍顺势往他肩上一靠，笑着接了一句：“等你和小言办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沈絮弯了一下眼睛：“你们搞错了。我只是图言老板的身子，他图我——”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言溯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了沈絮身上。
林清妍下意识往郑亦航身边挪了挪，郑亦航倒是没动，端着茶杯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沈絮不喜欢被当戏看，但有些事不由她做主。她尽量忽略那两道看戏的目光：“有事？”
“明天你要是趁着婚礼去深渊探险，没人给你收尸。”
“林老板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不会错过她的婚礼。”她伸手，“钱呢？”
“你来无烬海这些天，吃住都是我在掏。”言溯走过来，俯身凑近她，“算起来，是你欠我。”
“要钱没有，可以拿别的抵。”她说着忽然仰起脸，往他面前凑了凑。
言溯抬手捏住她的脸：“留着你的力气跟我走，让我满意了再说。”
沈絮被他捏着，也不挣，只是眨了一下眼：“能不去吗？”
“不去，没人能带你走。”他松了手。
沈絮“呵”了一声，把书收进储物手环，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房间。
郑亦航放下茶杯，疑惑地问了句：“怎么看都不像喜欢。晴晴，你是不是太想找人让言溯吃亏，脑补了很多？”
“大……大概吧。”林清妍也懵了。
她以前真觉得老弟喜欢沈絮，可看刚才，又不确定了。
门外，沈絮跟着他走出了林家，一路沉默地走到族长宫殿，进了会议室，里面已经站了六个鲛人。
他亲昵地揽着她的肩膀，扣着她的手放在桌上，明晃晃地给人看。
“最新消息，帝国研发了针对海族的武器，各位如何看？快点儿说哦，我很忙。”
沈絮顺势靠在他肩上：“没错，我们还有重要的事。”
言溯：“……”
他就知道她演得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