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将穗禾托起,将书桌上碍事的东西全扫在地上。
笔架、砚台、卷宗哗啦啦落了一地,墨汁溅在青砖上,洇开几团深色的痕迹。
“穗禾,”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我们今天就把该做的全做完吧。要不然家里家外都说咱们名分不全,让我十分苦恼。”
他说着,低下头,唇瓣轻轻碾过她的耳垂,带着滚烫的呼吸。
穗禾全身都酥软了,可听到他说“把事全做完”,又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扭动着身躯想从他怀里挣出来,
“我只是接了绣球,其他什么也没干!你答应过老夫人,等将军回来和我正式拜堂的——”
“可穗禾不乖啊。”
陆砚洲打断她,嘴唇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滑,落在她脖颈处,温热的触感贴着皮肤,带着微微的吮吸,
“我只能将洞房提前,绝了外面那些人的歪心思。”
穗禾脖颈处一疼,他像是故意留下的,吮出一小片红痕,暧昧又瑰丽。
她还没来得及推开他,门外已经炸开了锅。
郑莞尔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一把拉住翠儿:
“翠!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还真的来拖我?要知道穗禾和陆砚洲进去,穗禾是会受到伤害的!”
翠儿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一脸困惑:
“能受什么伤害?穗禾姐本来就是大少爷的童养媳!”
“你没看到表哥怒气冲冲进来的吗?万一打穗禾呢!”
郑莞尔往前冲,被阿茂拦住了。
“表小姐,”阿茂挡在她面前,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少爷不打人的。”
郑莞尔急得直跺脚,目光一转,看见了站在屋檐底下看热闹的张如花。
她眼珠一转,冲张如花喊了一声:“张如花!把阿茂拉开!万一大少爷和穗禾在书房把好事成了,就没你什么机会了!”
张如花本来正靠在廊柱上看热闹,听见这句话,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不行……不能让他们那么快把事成了。】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去拉阿茂:“你快让开,她是表小姐,你不能拦她!”
阿茂被她拽得歪了一下,但脚底下没动,死死挡在廊道上:“表小姐,你别为难我,少爷说了,谁也不能进去。”
郑莞尔趁这空档,已经冲到书房门口,抡起拳头使劲拍门:
“表哥!表哥!你别冲动啊!你要相信穗禾!她昨天差点就自尽在孟家了——她心里只有你!”
她拍得手心发红,里面的动静停了一瞬。
“不信你看看穗禾嫂子的脖颈处!”
郑莞尔声音都劈了,
“她脖子那儿还有簪子留下的伤痕!她为了不让人碰她,拿簪子抵着自己脖子,扎出血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砚洲的手停在穗禾的衣领边,没有继续往下。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脖颈上,方才他吮过的地方往上两寸,有一道细细的红痕,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深,但确实是新伤。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痕,穗禾疼得缩了一下脖子。
“自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伤了脖子?”
穗禾别开脸,没有说话。
门外又传来郑莞尔的喊声:“表哥!你要是真的在意她,你就开门!”
陆砚洲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穗禾脖颈上的那道细痕,又看了看她被腰带绑着的手腕,方才挣得太用力,勒出了一圈红印。
他沉默了很久,想从穗禾眼底里看出祈求他的痕迹,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轻轻揉了揉穗禾手腕的红痕。
他的动作很轻,和她方才吻她时的凶狠判若两人。
“你拿簪子抵着自己,”他低声说,“就是为了不让他碰你?”
穗禾没有回他。
她根本不是为了他,她只是为了自己,她那个时候只想离开孟家。
陆砚洲把她的手放下来,替她把松开的衣领拢好,指尖在她脖颈那道细痕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这件事,晚点再说。”
郑莞尔在门外觉得不能再等了。
她退后两步,想着鼓足一口气冲开书房的门。
第一次没冲开,第二次刚想发力,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看到呆呆坐在书案上、双手被绑着的穗禾:
“陆砚洲!你变态吗?搞什么囚禁play!”
“穗禾,别怕,我帮你解开。”她冲上去就去解穗禾手上的衣带。
陆砚洲已经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看着郑莞尔解穗禾手上的带子,语气淡淡的:
“表妹对你这表嫂倒是用心得很。你带她出去,就遇到孟家丢绣球抢亲,表妹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遇到这事就是个巧合!”
“我们谁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穗禾是以死相逼才回来的,她有什么错?”
郑莞尔看到穗禾的手腕都被陆砚洲绑红了,更气了,
“陆砚洲,没想到你这斯文都是装的,你就是个败类!”
她说着就将穗禾往屋外带。
陆砚洲站起来,挡在她们身前:
“我说让穗禾走了吗?你管好你自己,要不然我明天就把你送回郑家。”
穗禾推了推郑莞尔,让她稍安勿躁:“表小姐,先回去,我与他慢慢说。”
郑莞尔不放心:“可是他那样对你,像野兽一样!”
穗禾说:“你先回去。他恢复理智了,我能和他慢慢说。”
郑莞尔看了看穗禾,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陆砚洲,咬了咬牙,松开了穗禾的手:
“那我就在院子里等着,他要是再乱来,我就喊人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陆砚洲一眼:
“陆砚洲,你读书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陆砚洲没看她,目光落在穗禾身上,像是在等她说些什么。
门在郑莞尔身后合上了。
陆砚洲走到书房深处,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白瓷瓶,瓶身上贴着细小的红签,
写着“金疮”“消肿”“化瘀”。
他挑了一瓶,转身走回桌边。
“过来。”
他把药瓶放在桌角,抬眼看向穗禾,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我倒要听听你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