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孟昭阳不会放过你哦。”
郑莞尔正坐在廊下吃梅肉,看见穗禾出来,朝她招了招手,顺手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喏,说好的一人一半。你的储蓄, 1。”
穗禾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压手:“这么重?”
“我把我最喜欢的几支簪子也塞进去了,”
郑莞尔咽下梅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还有孟昭阳给那红包里的金瓜子,我就留了两颗。这里头少说也有八百两,你再凑个几百两,逃跑的钱就有了。”
穗禾攥着荷包,指尖微微发紧。
八百两……加上她床底下那些,能去外县城,偏远些的地方买个安稳的小院子了。
“不过穗禾,”
郑莞尔又拿了一颗梅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你一个单身漂亮女人,揣着这么些银钱往外跑,那可是最大的靶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怎么藏,往哪儿跑,到了地方怎么落脚,都得提前盘算好。”
穗禾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没说话。
两人都没有发现,陆砚洲已经站在了廊柱后面。
他今日故意早回来,孟家人无缘无故跑到书院门口对着他宣誓主权,他心里已经很不舒服
他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惦记,那天还说不让他碰,他自己媳妇,他还不能碰了不成?
没想一进院子,就看见郑莞尔塞了个荷包给穗禾,嘴里还说着“逃跑”“八百两”“单身漂亮女人”这些字眼。
他的目光落在穗禾手里的荷包上,又移回她低垂的侧脸上——她没反驳,她就是和郑莞尔想的一样,她就是想逃跑。
没错,她去外面一次又一次地看宅子,无非也是想出去单过。
她比他想的还想从他身边逃脱。
她攥着那个荷包,像是在想什么很认真的事。
陆砚洲的心沉了一下。
他走上前,一把将荷包从穗禾手里拿过来,掂了掂分量:
“八百两?那放入咱们俩的私库吧。”
郑莞尔反应快,伸手就要去抢:
“凭什么!表哥,这是我给穗禾的!”
“凭什么?”
陆砚洲侧身避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
“就凭她是我的妻子。我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
郑莞尔在后面喊:“表哥,穗禾的就是穗禾的,你们根本没有结婚证,根本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陆砚洲根本没听懂郑莞尔说什么,只觉得这小表妹好烦。
他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穗禾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也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
郑莞尔还想追,陆砚洲头也不回地吩咐:
“小茶,翠儿,把表小姐送回去。阿茂,看着院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他拉着穗禾往书房走,穗禾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里的荷包已经被他攥走了,空落落的掌心只剩一点余温。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角抿着一条线,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底下,压着一团她看不懂的东西。
穗禾知道,自己完了。
陆砚洲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算账来的。
郑莞尔被小茶和翠儿一左一右架着往颜月阁走,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好回头朝着书房的背影喊了一声:
“表哥!你好好说!别动手!”
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了。
陆砚洲松开穗禾的手腕,转过身来看着她。
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窗外的日光被窗纸滤过,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穗禾被他看得后颈发凉,退了半步,背抵上了书案边缘:“你……你想干什么?”
陆砚洲把手里的荷包放在桌案上,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八百两,加上你床底下那一匣子,够你跑多远?”
穗禾的呼吸窒了一瞬。
她看着他,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陆砚洲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平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穗禾,你打算跑到哪儿去?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银子,路上遇到歹人怎么办?到了地方怎么落脚?谁帮你打听宅子?谁帮你安顿?”
他每问一句,穗禾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有没有想过,”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你如果不见了,我会怎样?”
穗禾攥紧了衣袖,声音有些哑:“你会怎样?你还会娶别人,儿女双全——”
陆砚洲的眉头皱起来:“我娶谁?”
穗禾别开脸,不说话了。
她能说吗?反正说了也没人信,不对,也有人信,信的也就和她差不多的借尸还魂的表小姐郑莞尔了吧。
陆砚洲看着她躲闪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穗禾,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但那个荷包,我先收着。”
穗禾猛地抬头:“那是我的——”
“是你的。”陆砚洲打断她,“但我怕你拿着它,就真的跑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事。
穗禾的眼眶一下子热了,眼泪夺眶而出:“陆砚洲,你关不住我的!”
“是吗?关不住你,你就能和别人不清不楚?你就能去接孟家的绣球?你就能去外面买宅子?你觉得你单过得了吗?”
陆砚洲咬紧牙关,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契还在我手上呢!”
穗禾愣了:“我的契在你手上?不对,契不是在老夫人那里?”
“是吗?你大可去问老夫人啊。”
陆砚洲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穗禾从未见过的冷意,
“从我发现你要走的那一刻,契已经被我藏好了。”
“穗禾啊穗禾,你觉得你还能走多远?走到哪里,我都让官府通缉你。躲哪里,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穗禾被他这番话钉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他,他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沉的执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
陆砚洲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穗禾心里一紧,却看见他将腰带缠上了她的手腕,一圈一圈,刚好让她挣不开。
“孟家那小子——”他低下头,声音哑了几分,“碰你哪儿了?”
穗禾被他推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挣扎着想解开手上的绑带,可越挣扎那腰带收得越紧,勒得她手腕生疼。
陆砚洲修长的手指已经抚上了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碰这儿了?穗禾,你这双楚楚勾人的眼睛,是不是该挖掉,放在砚洲的怀里存着?”
他的手指移到她眼睛处,穗禾吓得闭上了眼。
陆砚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还想逃跑?”
他的手指又往下移,拂过她的唇瓣:“那这儿呢?这儿最甜了。”
穗禾的嘴唇微微发抖,刚要开口,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不像之前的温柔试探,这一次他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什么压了太久的东西一口气全倾倒出来。
他的唇碾着她的,一下一下地咬着她的下唇,又用舌尖顶开她的牙关,探了进去。
穗禾被他堵得喘不上气,闷哼了一声,想往后退,后背却抵着椅背,退无可退。
他的舌头缠住她的,不让她躲,不让她逃,攻城掠地一般地在她口中翻搅。
穗禾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被绑着,挣不开,推不动,只能任他吻着。
她的呼吸乱了,气息全被他吞进去,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
微苦的茶香,混着一点他惯用的墨香,还有少年人身上特有的、干净又灼热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个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