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艺院墙被撼得哗啦作响。
姜泽双眼充血,踩着院门底部的镂空花纹疯了般往上窜。泥浆混着雨水糊住他的眼皮,十指死抠铁栏杆,指甲盖外翻,刮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两米高的院墙,他手脚并用硬生生爬到顶端,右腿蛮横跨过尖锐的防盗刺。刺尖划破曾经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裤,扎进皮肉,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小贱人!今天谁也别想拦老子!”姜泽死盯着院子里那锅翻滚的牛油红汤,喉咙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饿了三天的胃酸直冲嗓子眼,作势就要往院内跳。
屋檐下,陈严反手按住腰间甩棍,刚迈出半步,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白瓷碗磕在桌面,红油溅出两滴。姜梨眼都没抬,反手抽出烧烤架旁那口五斤重的特厚铸铁平底锅。
【翻墙?抢饭?还想脏了老娘两万块一平买的防滑瓷砖?】
【系统出品的十万伏特电击棍太贵重,电你这种垃圾简直浪费电费,还是物理超度最适合你!】
姜泽身子前倾,重心刚好悬在墙头,嘴角扯出个癫狂的笑。
姜梨单手抡起平底锅,脚下生风,借着腰部力量猛地一扭。对准那张扭曲的脸,迎面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
当啷——!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夹杂着鼻骨碎裂的闷响,响彻雨巷。又黑又硬的锅底精准无误,正中姜泽面门。
“啊——!”姜泽的脏话被硬生生砸回嗓子眼。
他失去平衡,惨叫着从两米高的墙头一头栽了下去。
哗啦!
姜泽重重砸回院外半米深的泥水坑,脏水四溅,灌了跪在旁边的姜建国和姜母满嘴满脸。恶臭的泥浆直接堵住了两人的尖叫。
鼻血混着雨水狂涌而出,姜泽在泥坑里疯狂打滚,死死捂着塌陷的鼻梁,痛得眼球外凸,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我的脸!我的鼻子!痛死我了!”
姜母吓得当场破音,连滚带爬扑进泥坑。
“小泽!我的宝贝儿子啊!”她死死抱着满脸是血的姜泽,浑身发抖,指甲指着院子里的姜梨厉声尖叫:“姜梨!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亲哥哥!你下手这么狠,要杀人吗!”
姜建国气得浑身哆嗦,死攥着铁门栏杆,手背青筋暴起,眼珠子快瞪出来:“畜生!早知道你这么冷血,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掐死丢进尿盆里!”
院内,火锅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姜梨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抽了张湿巾,擦净平底锅边缘溅上的泥点。她踩着台阶,居高临下俯视门外那三团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亲哥哥?亲爸爸?”姜梨冷嗤出声,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你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干萎缩?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法律概念?”
她转身从置物架上拎起一个工地专用的红白双色大喇叭,按下开关,音量滚轮直接推到顶。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雨幕,紧接着,大喇叭里传出姜母和姜建国尖酸刻薄的咆哮录音:
“从今天起,姜梨和我们姜家断绝一切血缘关系!生死祸福,概不相干!”
“签了断亲书,你就算饿死街头,也别想从姜家拿走一分钱!”
两百瓦大喇叭穿透雨幕,震得整条巷子嗡嗡作响。循环播放,连绵不绝。
姜梨直接把喇叭挂在院门铁栏杆上,对着外面三人的脸贴脸轰炸。
“听清楚了?”姜梨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们,“协议签了,手印按了,公证处备了案。别说你们今天在外面淋雨要饭,就算你们三个现在集体死在我院门口,我也只会打电话叫环卫来收垃圾,顺便找你们要一笔清理费。”
【想跟我玩血缘绑架?别搞笑了,老娘当社畜那几年,连资本家的画饼都能一口吐回去,能吃你们这套?】
【再敢叫唤一声,明天一早就把这断亲录音做成鬼畜电音,买全网热搜循环播放,让你们在地下室也听得清清楚楚!】
听着脑海里欢快的心声,轮椅上的沈砚辞指腹重重压过墨玉扳指。
他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戾气散尽,喉结上下滚了滚。
够狠,够清醒,半点不拖泥带水。这脾气,合该被他圈在身边。
门外,姜家三人被录音震得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
姜母死盯着油盐不进的姜梨,再看看怀里疼得抽搐的儿子。她指甲劈裂在泥水里,最后一丝属于豪门阔太的体面彻底坍塌。
亲情牌打不通,道德绑架没用,卖惨装死连个钢镚都换不来。
他们终于死心——姜梨是真的不要他们了。那个曾经为了讨好他们整夜熬汤、被骂一句就红眼眶的便宜女儿,早死透了。
“你……你会有报应的……”姜母瘫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呢喃。
姜建国却还不死心。高利贷明天就要来砍他的手,地下室连口干净水都没了,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全家活不过这个礼拜!
“梨梨!爸爸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姜建国把心一横,双膝重重磕在砖石上,脑袋疯狂撞击铁门,砰砰作响,“你不能这么绝情!你背后有那么有钱的老板,随便漏一点出来,你帮帮家里啊!”
额头磕破,血水顺着雨水流进眼睛里,糊住视线。姜建国嘶吼着,像疯狗一样还要往门缝里挤。
院内屋檐下,平稳的轮椅滚轮声响起,不紧不慢碾过防滑瓷砖。
沈砚辞抬手挥退陈严撑开的黑伞,长指转动轮椅,径直滑向院门口的雨幕边缘。
黑色高定西装未沾半滴雨水。他没看地上的三团烂泥,只掀起眼皮扫了姜建国一眼,眼神冷得像看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