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青山离开后,陆乘风从板车那里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账本,但她没有看账本,而是看着沈昭宁。
看着她为此事担忧而皱眉,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指而泛白,看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面上却没有焦点,他把账本夹在腋下,走到她面前,“沈姑娘是在担心那个杀手?”
沈昭宁收回目光看向他,“嗯,他还会再回来。”
陆乘风点点头,昨晚他也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黑衣人冲进营地,看着萧衍的人拼死抵抗,他手无缚鸡之力,帮不上什么忙,他不会用到,不会打架,他只会算账,会看路。
但今天早上他算了一下,如果等黑衣杀手伤好了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们能走很远的路,能到达下一个城镇,能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扎营,能做好准备。
“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设伏,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
陆乘风说完,沈昭宁就眼神一亮,对啊,他们没必要被动挨打,可以主动出击啊,到那时候主场就是我们了。
沈昭宁看向他,没想到这个文弱的书生除了会算账,还能算这个,还真的是小瞧他了。
沈昭宁没说话,转身进了帐篷,萧衍正靠在被褥上,胸口的纱布是白色的,看来伤口恢复的很好,没有再裂开。
“李青山说黑衣人是江湖排名前三的杀手韩一刀,任务没完成他还是会再回来的。陆乘风说我们可以设伏。”
萧衍沉默着,他的手指在被褥上轻轻扣着,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他说的对,设伏,等他来。”萧衍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虚,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沈昭宁看着他胸口缠满纱布的胸口,还没有恢复血色的脸,以及青黑的眼底和发白的嘴唇,咳几下就会牵扯到伤口的疼,“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到时候就能行了,我养伤,他也在养伤。”
“你伤的可比他重多了。”
“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养着。”
“嗯。”
沈昭宁帮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帐篷,把李青山也一起喊了过来,来到陆乘风身边,“陆先生,和我们说说设伏的方案。”
他们这里除了萧衍的功夫最好,第二个就是李青山了,如果萧衍的身体还不能上,那就只能靠李青山了。
陆乘风看了眼和沈昭宁一起来的李青山也没说什么,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沈昭宁和李青山也跟着蹲了下来,看着那些线条慢慢连成一片,变成一座山、一条河、一片可以伏击的谷地。
沈昭宁心里也在算计行程,他们现在肯定不能按之前的速度赶路,大家都有伤在身,要是再急急忙忙赶路,身体肯定吃不消。
很快沈昭宁就发现自己多虑了,这一点陆乘风也都想到了,这人是真的算的太细了,不过这样才更让人放心。
又在原地休息了一天,队伍开始前进,不过放慢了速度,这是她、萧衍、陆乘风还有李青山一起计划好的。
他们边往前走边设伏,韩一刀迟早会来的,与其在他选的地方被打个措手不及,不如在自己选的地方等着他上钩。
之后的每天,沈昭宁就把系统扫描范围扩展到最大,方圆一公里内的一草一木抖逃不过她的眼睛。
陆乘风负责设伏,他虽然不是将军,没有打过仗,但他读过很多兵书,虽然有点纸上谈兵的意思,但是萧衍却是实打实的将军,方案给他一看就知道可不可行了,“行,就按这个来。”
陆乘风听到后眼眶都红了,自从多次落榜后,他本就没了信心,在缝家里的变故,虽然没到一蹶不振的地步,但是心态多少还是受到了不少打击,而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有了信心,得到了认可。
萧衍在疗伤,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沈昭宁知道是系统商城里的特效药起了作用,她谁都没有说,就是萧衍也没告诉,从系统里拿出来的东西,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又全都放进了空间。
萧衍只知道自己的伤口不疼了,手臂能抬起来了,腿能走了,第四天他就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几步了,第五天扔掉拐杖能走一小段了,第六天已经能在营地外围走一圈了。
沈昭宁不让他多走,他每次多走一步都会瞪他,他只能摸摸鼻子回去躺下,然后趁着沈昭宁不注意,再偷偷下来锻炼。
五天过去,韩一刀都没有出现,沈父站在板车旁边,看着远处那片安静的树林,喃喃自语:“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是不是就放弃了?”
沈昭宁蹲在灶台边做饭,头都没有抬,“爹,他这种人是不会放弃的,不然会影响他的名声。”
到了第七条,沈昭宁照例打开系统扫描,面板弹出来,扫描圈由近及远,由远及近,来回了好几次,忽然,那行鲜红的字又出现了。
沈昭宁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紧紧的攥着衣服,腿都有些发软了,“他来了。”
萧衍正在穿外衣,听到沈昭宁的话后,手顿了一下,继续把衣服穿好,然后拿起靠在一边的剑。这剑是新的,旧的那把在跟韩一刀交手时崩了口,不能再用了。这把是沈昭宁给他的,他也没多问为什么她手上有剑,她给他就拿着。
现在的营地已经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七天前他们被韩一刀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他们准备好了,放哨的位置变了,也不再傻傻的站在外围当靶子,而是藏到了暗处,一旦有人靠近,就会无声的发出信号。
负责防御的位置也变了,也不再试围成一圈被动防守,而是藏在了板车后面、帐篷后面、大树后面,等着敌人冲进来再合围。
弓箭手也不再试站成了一排,而是分散在高处,从不同角度覆盖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变化都是陆乘风用七天时间思索出来的。
萧衍站在营地中间,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还有伤,左肋还缠着纱布,腿走很快了还是会疼,但他等的这一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