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夏暮便编辑了一条微博。
【本人夏暮,与薄璟琛先生已正式解除婚约。自此一别,各自珍重。】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一部电影。
电影放了大半个小时,她再拿起手机时,评论区已经炸了。
点赞最高的那条热评写着:【等等等等......我断网了?这是真的假的?夏暮和薄璟琛不是从小订的婚约吗?说解就解了?】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在科普这场婚约的前因后果。
有人在猜测内幕,有人直接@了薄氏的官号问是不是真的。
但这还只是开始。
真正让评论区彻底沸腾的,是薄璟琛和苏苒的cp粉。
这群人带着压抑已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的架势,把评论区刷得比粉丝控评还整齐。
热评区很快就变了味。
【恭喜薄二少恢复单身!苒姐才是正宫好吗!】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薄苏就是最配的!!】
【说实话,夏暮跟薄二少本来就不搭吧,一个收养的孤女,一个薄家继承人,门不当户不对的。苏苒才是门当户对的天选之女。】
【姐妹们我哭了,从慈善晚宴那张合照就开始磕了,今天终于圆满了!】
【苏苒姐姐冲啊!!!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
夏暮一条一条地往下滑着。
唇角淡淡地弯着自嘲的笑意。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一天,苏苒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薄母的手臂走进来,满厅的宾客都迎了上去。
那时候,她就觉得苏苒和薄璟琛站在一起的样子确实很好看。
他们仿佛是一幅装裱精美的画,而自己,不过是画框外一道不起眼的灰痕。
现在终于有人把她擦掉了。
电影还在放,主角在说一句什么台词,她没有听进去。
解除婚约这件事,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原来当你真的决定放下了,那些曾经以为会撕心裂肺的瞬间,不过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薄璟琛的办公室里也在上演截然不同的戏码。
他的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语速很快:“薄总,夏小姐那条动态发出之后二十分钟,话题上了热搜前三。”
“评论区目前以苏小姐的粉丝为主,风向对您和苏小姐比较友好,但针对夏小姐攻击性评论比较多。需要公关部介入处理吗?”
薄璟琛垂眸,扫了一眼亮着的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夏暮配不上薄家】
【孤女就是孤女】
【早该让位给苏苒了】
把平板推回助理面前,他懒得再多给这画面一个眼神,扭头看向电脑屏幕的文件,“先不用,盯着点,别让人把她以前的照片和私事扒出来扒得太难看。”
助理点了点头,抱着平板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薄璟琛看着面前的电脑画面,看了整整半小时。
脑海中,只有夏暮写的那句:【自此一别,各自珍重。】
她倒是很有经验,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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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尘埃落定,夏暮挑了个薄璟琛不可能有空的时间,回了趟薄家。
她是来拿最后一点私人物品的。
说是一点,其实也不过是一只旧箱子和几本书。
她在薄家住了十几年,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管家帮她把箱子搬到门口,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夏暮倒也没在意。
她弯腰去提那只箱子,刚直起身,就听见偏厅里传来薄父的声音。
她本没有打算听,但周婉紧接着说的一句话,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当年非要留下那丫头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好了,婚约解除了,那场舆论要怎么办?”
相较于周婉的着急,薄父的声音,反倒不急不缓,“牵制他的办法多的是,你还真当夏暮父母火灾的那件事有多严重?不过是我找了个借口罢了。”
“当初留她,不过是因为不能让璟琛有机会强大羽翼,来威胁到璟珩的地位!她听话,好用,又翻不出什么浪来,你上哪儿找比这更合适的绳子?”
薄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什么:“可现在绳子断了。”
“断了就断了。”薄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会想办法,让他跟苏苒无法顺利联姻!薄氏必须落在璟珩手上,不能有任何意外。”
夏暮站在门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只旧箱子的把手,指节慢慢地收紧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薄家的位置可能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要。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是用来牵绊薄璟琛的工具,是一件好用又不会反抗的器具。
怪不得薄璟琛弃她如敝履,是她的存在,烦人而不自知。
薄家当年收养她,给了她一口饭吃、一间屋子住,她以为那是恩情。
她感激了十几年,感激到心甘情愿把自己活成薄璟琛的影子。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从来不是什么恩情,那是一场算计。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忽然觉得很想笑。
可嘴角弯起来,眼眶却泛了红。
夏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压进胸腔最深处。
提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薄家老宅的大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头发散了一脸。
她站在门口的路边上,径直坐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车窗降下来,露出霍宴年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下车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驶离薄家老宅的那条路时,夏暮靠在座椅上,透过右侧的后视镜看着那栋她住了十几年的建筑一点一点地变小,最后被路口的拐角吞没。
后视镜里只剩下灰色的天空和路边的行道树,那栋房子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想吃什么?”霍宴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