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只来得及落在了她的唇角。
薄唇贴着她的皮肤,呼吸滚烫而湿润。
夏暮刚想再对着他的脸,来一记耳光。
手还没来得及抬起......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薄璟琛的动作顿住了。
铃声在黑暗中响得格外刺耳,像是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密闭空间的某种平衡。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两秒,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犹豫,很快接起。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不带情绪的平淡。
他挂了电话,低头看了夏暮一眼。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卧室。
脚步声穿过走廊,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
夏暮一个人坐在床上,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被汽车引擎的声音吞没。
她慢慢地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她也看见了来电显示,苏苒。
-
半小时前,楼下街对面,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霍宴年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别墅二楼的窗户。
那扇窗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像是这个冷冰冰的夜晚里唯一有温度的地方。
但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幅画面。
亲吻夏暮,然后被她狠狠扇了一记耳光的画面。
太清晰了,清晰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想象。
那个画面像是被人硬塞进他脑子里的,不属于他的记忆,不属于他的视角。
他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从嘴边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慢慢地捏皱了。
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苏苒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警惕:“霍宴年?你打我电话做什么?”
霍宴年靠在座椅上,目光仍然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声音很淡:“苏小姐,我想跟你谈谈,关于薄璟琛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苒显然在权衡这通电话的意图,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一些:“谈什么?”
“谈一笔对你我都划算的交易。”
霍宴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黑暗中沉了沉。
他刚才感受到的那些画面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能再等了。
有些事情,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脱离他的掌控。
而他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
薄璟琛走了之后,夏暮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床上滑到地板上的。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蜷缩在卧室角落的地板上,缩在最小的阴影里。
门外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
夏暮起初没有在意。
可又响了几声后,她觉察了哪里不对。
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而那声音,是人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心跳骤然加速,掌心里渗出一层薄汗。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扶着墙走到卧室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玄关的方向,门开着,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吹得走廊里那盏吊灯轻轻晃了一下。
门口的瓷砖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
是那三个守着这栋房子的保镖。
他们哀嚎着,显然已经起不来了。
而霍宴年,正站在那片凌乱的灯光里,微微喘着气,抬起头来。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血珠沿着指缝缓缓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准确地落在了夏暮的脸上。
下一瞬,霍宴年朝她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泛红的眼角扫到她光裸的脚踝。
什么也没说,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竖着抱了起来。
夏暮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最终还是没有挣扎。
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衬衫底下的肌肉是紧绷的,微微的颤抖。
他的手背还在流血,蹭到她的小腿上,留下一道温热的湿痕。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手在流血。”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碍事。”霍宴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短促平稳,仿佛刚才那个打倒了三个男人的人不是他一般。
夏暮没有再问。
她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那是和薄璟琛完全不同的频率。
霍宴年把她抱上车,径直带她离开。
车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停下来。
夏暮认出这个地方......竟然是薄氏旗下的一处高端会所。
霍宴年带她来这,又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了看懂了她眸子里的疑虑。
霍宴年停好车,从驾驶座走出,绕到副驾驶的方向,弯腰又要去抱她,“带你来,看好戏。”
夏暮对这种在公开场合,被当小孩一样抱着的形式,感觉很是不自在。
可一句“我可以自己走”被憋在喉间,在看见霍宴年强势的眼神后,还是默默地选择了放弃。
她又被他抱着直直地往里走。
似乎是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前台的值班保安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霍宴年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又把头低了下去。
偏偏,似乎是冤家路窄。
刚走进拐角的电梯厅,夏暮的余光就看见了。薄璟琛站在电梯厅里,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显然也是刚到不久,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
身边的苏苒,正微微仰着头跟薄璟琛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