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两声，对面了。
霍宴年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意外和压不住的担心之意：“暮暮？”
夏暮听着他的声音，莫名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还是尽量地保持声音的平稳，“霍宴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说。”
“帮我离开这里。”
“离开薄璟琛，离开这座城市，去哪里都行。你，能不能帮我？”
霍宴年那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
几秒过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一些，却莫名让人安心，“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安排。”
夏暮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
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
当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霍宴年要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走掉。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待在这里，她会像一只被剪掉翅膀的鸟，慢慢地忘记怎么飞。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半梦半醒之间，她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坐起。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轮廓。
薄璟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胡茬。
看起来像是连着熬了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过。
黑暗中，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夏暮的心跳，剧烈地擂着胸腔，手指攥紧了被角。
直到他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薄璟琛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嘴唇压着她的，不再是温柔的试探。
他在索取，像是在用这个吻证明她还在这里，还在他触得到的地方。
夏暮被他压在床头和怀抱之间，手心抵着他的胸口，用力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他退开了一些，但距离依然很近。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
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滑过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的下巴，最后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
霍宴年上次留下的牙印。
夏暮一惊，心虚地想挣脱他的桎梏。
可得到的，只是被这男人更加用力地攥住手臂。
他的目光停在那道疤上，看了很久。
伸出手，指腹覆上去，慢慢地摩挲着那道凸起的痕迹。
他带着微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喑哑，粗粝，惹得夏暮长睫轻颤，“不管你在外面找的那个男人是谁，跟他断干净。”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反复摩挲着那一小片微微凸起的皮肤。
那股子轻柔里，裹着的占有欲，却让夏暮的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偏开头，试图避开他的触碰。
但他的手很快追上来，扣住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脸重新转回来，逼迫她与他对视。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烧着一团她看不懂的火。
她紧咬着下唇瓣，终究还是在这场博弈中，率先败下阵来，“薄璟琛，你究竟想做什么？你不爱我，我也要离开你了，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不是巴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吗？现在这又算什么？”
薄璟琛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夏暮，一直跟我在一起。”
夏暮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愣了一下。
“像这样......”
直到薄璟琛的手指，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耳后，插进她的发丝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他的话说的很明白，这下夏暮反应过来了，抬头与他对视了好几秒。
没忍住，嗤笑出了声。
明明唇瓣是上扬的，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而只是薄薄地挂在表层。
“像这样？像什么样？像一只关在笼子里，毫无尊严的宠物，等着你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回来逗一下？”
薄璟琛没有说话。
夏暮的手腕还在他掌心里攥着，但她已经懒得挣扎。
而是凝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剜开他那颗冷冰冰的心脏。
“你放不下苏家的权势，又想要我没名没分地待在这里当你的金丝雀。薄璟琛，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
下一秒，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薄璟琛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黑暗中他的轮廓僵了一瞬。他
没有立刻转回来，就那样侧着脸，像是在消化那一巴掌的重量。
“你真让我恶心。”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你揉圆搓扁的夏暮了，如果你再来恶心我，信不信我毁了你的联姻，让你这些年在薄家的努力，全都泡汤？”
夏暮已经在竭尽全力，威胁，激怒眼前的薄璟琛了。
可即便如此。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愤怒地摔门而去。
他只是慢慢地眯起眸子，目光里，有着让夏暮心底发寒的笃定。
“暮暮，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你不会舍得让我失去一切的。”
夏暮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只觉得荒唐得她想笑！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能从他这句话里听出全部的潜台词：你爱我，你舍不得。你不会真的毁了我，你只是嘴上说说。
事实上，她也的确冷冷地笑出了声：“你尽管试试，我舍不舍得。”
薄璟琛的目光微微变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在不确定。
多可笑，多新鲜呢，向来自信卓越的薄家二少爷，竟然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种表情。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薄璟琛低下头，又凑近了她。
像是想要用身体的接触，来弥合那道忽然出现的裂缝。
可这次，夏暮却偏头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