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夏暮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听见霍宴年的话，下意识想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扭头望去。
可拿捏着她下巴的指尖，显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动作，他的薄唇，俨然已经轻覆而上，蜻蜓点水地轻触在她的唇瓣。
只是转瞬即使，浅尝辄止。
似乎是夏暮的错觉，他退开的时候，她的唇瓣似乎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夏暮愣住了。
“你——”
“很抱歉，她都看见了。”霍宴年玩味地眯了眯眸子，目光透过门缝，可以看见，苏苒正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手里的酒杯攥得指节发白。
夏暮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挣开他的桎梏，但霍宴年只是笃定地轻笑，完全没有被捉奸在床的自觉。
“别担心，她不会告诉薄璟琛的。”
夏暮皱了皱眉，第一次，对霍宴年的霸道心声了一丝不满，“你怎么知道？”
霍宴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门外那个僵立的身影，嘴角的弧度，从未散去半分。
-
苏苒惊讶地双手捂着嘴，小跑着逃离了那个偏厅。
剧烈颤动的瞳孔，暴露了她此时情绪的不平静。
她看见什么了？？？？？
霍宴年竟然在薄家的宴会上吻了夏暮？
不行，她必须得马上告诉薄璟琛！这件事也太荒谬了！！！！
苏苒急匆匆地踏着步子，就往主厅的方向小跑而去。
可走到离薄璟琛只有一个拐角距离的时候，她的脚步，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脑子里掠过一道冷光......
不对！她凭什么告诉薄璟琛？
以薄璟琛跟霍宴年那长期水火不容的样子，要是被他知道，夏暮跟霍宴年搞在了一起......
他只会愤怒，会不甘，会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一样，死死地守住那个婚约不放，就为了跟霍宴年斗那一口气！
他绝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跟夏暮解除婚约。
那么今天，夏暮就会以薄家二公子未婚妻的身份，成为这场宴会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是，凭什么？
苏苒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嵌入掌心之中。
她会等着。
等着薄璟琛亲口在宴会上宣布婚约解除。
到那时候，夏暮就什么都不是了，她再想怎么收拾她，都来得及。
-
寿宴正式开始，所有人聚集在了主厅。
夏暮也找了个小角落，不自然地拽了拽身上旗袍的大开叉。
也不知道霍宴年在哪给她找的衣服，剪裁合身的月白色旗袍，领口还绣着几枝素雅的梅花，看着就做工精细，价格不菲。
衬得她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像一株立在月光下的白茉莉。
她本来想站在角落里，等仪式结束。
可奶奶坐在轮椅上，刚被进大厅就四处张望，看见她之后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洪亮：“暮暮，过来，站奶奶身边。”
夏暮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奶奶身边站定。
刚站过去，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站在奶奶另一侧的薄璟琛。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矜贵疏离。
奶奶笑着拉过她的手，向众人宣布了一件很突兀的事，“今年的开场舞，就让暮暮跟璟琛一起跳吧。”
夏暮眼皮一跳，有些惊诧地看向奶奶。
开场舞是薄家的传统。
每年奶奶寿宴的第一支舞，都要由她最爱的小辈来开。
往年这个位置都是薄璟琛自己挑选舞伴，他更是从来不会选她。
没想到今年......
夏暮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薄璟琛已经走过来，伸出手。
掌心朝上，姿态绅士。
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退路，只能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是滚烫的。
指节分明，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抽不出去。
他扣住她的腰，带着她滑入舞池。
灯光暗了一些，乐队的提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薄璟琛的舞步很稳，带着她旋转，进退。
夏暮尽力配合着，目光却是落在远处某盏吊灯上，拒绝跟他对视。
心里却是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苏苒究竟有没有告诉薄璟琛今天所看见的，更不知道，薄璟琛的反常，究竟是不是带着报复意味。
跳了不到半支曲子，薄璟琛低下了头。
鼻尖若有似无地凑近她的发顶，眉心蹙了蹙。
夏暮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的舞步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薄璟琛低沉的嗓，咬着牙，冷冷地拂过在她的耳边，“你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夏暮倒是一点没心虚，而是抬起眼，终于与他对视。
她冷笑着应付，“嗯，刚才在宴会上，我跟我男朋友在幽会。”
薄璟琛摁着她腰窝的大掌倏然用力。
没等她意识到问题的不对，身躯已经下意识地与男人凑近，紧贴在了一起。
夏暮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腰捏碎。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夏暮，你现在真是出息了。”
夏暮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退缩。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这双她曾经看了十几年的眼睛，突然觉得很遥远。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彼此彼此。薄璟琛，你最好哄着我点，不然......别怪我不跟你取消婚约。别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薄璟琛的目光骤然变冷。
他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她在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她没有。
她只是姿态从容地跳着舞，目光平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话。
一支舞曲结束。
夏暮从他手里抽出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她转身走向奶奶身边，留下薄璟琛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
与此同时，蛋糕也被推到了主桌前。
宾客们围拢过来，等着看寿星切蛋糕的环节。
在那之前，大家纷纷拿出寿礼。
按照薄家的规矩，儿孙辈要一个一个上前给奶奶送礼，说几句吉利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