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呀?”仙仙眨着大眼睛问。
听见仙仙问,天天连忙把头上的围巾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柔弱的小脸。
怯生生地说:“仙仙姐姐,是我呀。”
“天天!”仙仙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又飞快地转头看向林夏夏。
“我们回房间再说。”林夏夏摸了摸天天的头,牵起三个孩子的手往楼上走。
刚走到楼梯口,王姐忽然在身后叫住她:“夏夏,之前说的那个药……”
“带回来了。”林夏夏回头应道,“等我把孩子们安顿好,就跟你去一趟,成吗?”
“成!”王姐笑着应下。
回到房间,林夏夏先给三个孩子倒了热水,才让他们坐在床边。
仙仙攥着衣角,忍不住先开了口:“师父,天天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林夏夏简单说了石河子沟的事,仙仙这才知道聂家的遭遇。她沉默了好久。
端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聂家虽然惨,但是一家子都在,不像自己家。
仙仙吸了吸鼻子,终于说起了自己的来历。
他们不是一出生就流落在街头的小乞丐。
“我爸爸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医生,会治好多疑难杂症。”仙仙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就因为他留过学,就要抓我们,那天他们来抓人的时候,妈妈把我和小宝推出了后窗,让我们跑了……”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后来我偷偷回去看过,邻居说……说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带带走的那天……就没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林夏夏怀里,放声大哭:“师父,我没有家了……我和弟弟再也没有家了……”
林夏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把一旁眼圈通红的小宝也搂进怀里。
这个时代,多少家庭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支离破碎,谁又能说得清对错?
“别伤心。”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只要你们好好活着,你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就会安心的。”
仙仙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可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对我爸爸?他明明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治好了那么多人……”
林夏夏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太多人被裹挟其中,身不由己。
她只能紧紧抱着两个孩子,低声说:“仙仙,对与错,不是我们现在能评判的。我能做的,就是护着你和小宝,还有天天,好好活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了些:“现在我们没有能力对抗那些不公,但我们可以忍着,学着本事,等将来有一天,总能等到说理的地方。”
天天坐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着哭泣的仙仙和小宝,小手悄悄拉了拉仙仙的衣角。
“姐姐,别哭了,姑姑说,活着就有希望。”
仙仙看着天天认真的小脸,又看了看林夏夏温和却坚定的眼神,慢慢止住了哭声,用力点了点头。
安抚好三个孩子,林夏夏仔细叮嘱他们在房间里乖乖待着,别乱开门,这才背着包跟着王姐出了门。
两人七拐八绕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前,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沉稳的气韵。
推开虚掩的门,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光滑。
中心的花坛里立着一棵合抱粗的桂花树,枝桠遒劲,想来秋天定是满院芬芳。
两侧的小菜园里收拾的干净,屋檐下还放着几盆花草,一看便就主人是个爱生活的人。
一个穿着棉衣的老爷子正站在廊下张望,见她们进来,连忙笑着招呼:“来来来,屋里生了炉子,赶紧进来暖暖身子,外头风大。”
王姐快步上前,熟络地跟老爷子搭话:“严老,今儿就您一人在家?”
“可不是嘛,”老爷子引着她们往里走。
“孩子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保姆出门买菜去了,就剩我这老头子守着空院子。”他转头看向林夏夏,眼里带着打量,“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小同志吧?”
林夏夏站得笔直,微微颔首:“您好,严老。”
“好好好,看着就精神。”老爷子笑着摆手,把她们让进堂屋。
屋里暖意融融,铁炉子烧得正旺,映得人脸上发烫。
落座后,老爷子给两人倒了热茶。
林夏夏道了谢,将茶杯往旁边挪了挪,从包里拿出三个密封完好的小药瓶,轻轻放在桌上:“严老,您要的药。”
这药是她在商城精准定位买到的,包装、标签都与国外进口的一模一样,连瓶身的细微纹路都分毫不差。
老爷子眼睛一亮,拿起药瓶仔细端详:“哟,小同志本事不小,一下子能凑齐三瓶。”
他之前托儿子的关系,俩月才能弄到一瓶,可年纪大了,病得厉害,一瓶药根本撑不到下次取药。
今年政策收紧,进口物资卡得严,这药更是千金难寻,自己托人从国外买的话,一瓶就要近百块,实在肉痛。
林夏夏把药往他面前推了推:“您先验验货,都是未拆封的。要是不放心,这次可以先付一半的票,等您用着没问题,下次交易再补另一半。”
老爷子闻言笑了,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拧开一瓶药的盖子,凑近闻了闻,又倒出几粒药丸放在手心捻碎,仔细观察着药粉的色泽和质地,半晌才抬眼,眼里带着赞许:“不错,跟我之前用的一模一样。”
他看向林夏夏:“你就不怕我赖账?”
林夏夏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水,语气平静:“王姐介绍的人,我信得过。”
老爷子朗声笑了:“好,痛快!就冲你这份信任,钱票我今儿一次性给齐。”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数了数钱和票据,推到林夏夏面前,“你点点,不会错的。”
林夏夏粗略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谢谢您,严老。”
“该谢你才是,”老爷子把药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这几天断了药,我这头晕更严重了,你的药能不能每月按一瓶的量给我供?”
“也可以,但是咱这生意得保密,您明白吧?”林夏夏应道。
“明白明白。”
又坐了会儿,喝了杯热茶,林夏夏她们就起身告辞。
老爷子倒是依依不舍的把她们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