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死了。”
“回不来了。”
沈栖月的话落下。
萧镇远忽然闭上了眼。
没有想象中的震惊。
也没有失控。
只是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良久。
他才低声道：
“本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次。
轮到沈栖月愣住了。
萧镇远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本王这些年什么都没查过吗？”
“凤仪宫大火之后。”
“本王就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是……”
说到这里。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许久都没有再说下去。
沈栖月皱起眉。
“只是什么？”
萧镇远缓缓抬起头。
眼眶竟有些发红。
“只是本王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也没有人知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萧镇远缓缓握紧拳头。
“当年凤仪宫大火之后。”
“皇帝下旨封锁所有消息。”
“慈宁宫那边也同时封了口。”
“所有知情的人。”
“死的死。”
“失踪的失踪。”
“本王查了十几年。”
“只查到一个结果。”
“皇后安详先逝。”
萧镇远语气激动道：“可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
说到这里。
他忽然看向沈栖月。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所以……”
“求你告诉本王。”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栖月沉默下来。
没有说话。
萧镇远却往前走了一步。
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为什么会疯？”
“又是怎么死的？”
萧镇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仿佛连问出后面的话都觉得艰难。
“她最后是不是很恨本王？”
大殿里落针可闻。
沈栖月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冰冷得厉害。
“恨你？”
她抬起头。
眼底泛着红意。
“萧镇远。”
“你居然还有脸问这种问题？”
萧镇远身体微微一僵。
沈栖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声音越来越冷。
“你觉得呢？”
“她为了保住你的身份。”
“替你隐瞒了多年。”
“明知道你在联络旧部。”
“明知道你想复国。”
“甚至明知道你在谋划宫变。”
“可她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半个字。”
“她把你当兄长。”
“当亲人。”
“甚至到最后。”
“都还在护着你。”
“可你呢？”
沈栖月眼眶通红。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
“结果呢？”
“为了你的复国大业。”
“为了你的执念。”
“为了你所谓的大义。”
“你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沈栖月仿佛不解气。
她接着道：“你有没有想过她有多难受？”
萧镇远：“……”
“你要对付的是她最爱的丈夫，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两边为难，最后却害死了自己。”
萧镇远脸色一点点发白。
“不是……”
“不是？”
沈栖月冷笑。
“若不是你发动宫变。”
“她会失踪吗？”
“会跟自己的女儿分开吗？”
“会疯疯癫癫流落在外三年吗？”
“会落到那样的下场吗？”
每一句话。
都像刀一样扎进萧镇远心里。
他张了张嘴。
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栖月说的。
全都是事实。
大殿安静下来。
许久。
萧镇远才艰难地开口。
“所以……”
“她恨本王。”
沈栖月看着他。
沉默片刻。
忽然说道：
“我不知道。”
萧镇远猛地抬头。
沈栖月却移开了目光。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她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可我偏偏不告诉你。”
空气骤然安静。
萧镇远脸色微变。
“栖月……”
“别叫我。”
沈栖月冷冷打断。
“你找了二十年。”
“那就继续找下去吧。”
“你不是想知道她最后经历了什么吗？”
“想知道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想知道她最后见过谁吗？”
沈栖月红着眼看向他。
一字一句道：
“可惜。”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轰！——
萧镇远身体猛地一晃。
沈栖月却没有半分心软。
“这是你欠她的。”
“也是你应得的。”
萧镇远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沈栖月却继续说道：
“还有。”
“你把我抓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
“害死她还不够？”
“如今还想来害她拼命护下来的女儿？”
“还是说。”
“你准备让我替她完成你没有完成的复国梦？”
“替你去推翻大秦？”
“替你去报所谓的国仇家恨？”
沈栖月忽然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落下。
“萧镇远。”
“你知不知道。”
“我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或许就是认识了你。”
轰！——
这句话落下。
萧镇远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人一刀刺穿了心脏。
久久没有动弹。
……
沈栖月红着眼看着他。
没有丝毫退让。
许久。
萧镇远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一开始。
声音很轻。
可渐渐地。
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疯狂。
沈栖月皱起眉。
下意识后退一步。
“萧镇远？”
可萧镇远却像没有听见。
他站在那里。
一边笑。
一边缓缓闭上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哭。
又像笑。
“本王筹谋二十年。”
“等了二十年。”
“找了二十年。”
“结果到头来……”
“害死她的人。”
“竟然是本王自己。”
最后几个字。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骤然安静。
萧镇远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吓人。
“她护着本王。”
“替本王隐瞒身份。”
“替本王保守秘密。”
“甚至到了最后。”
“都不愿让任何人知道本王是谁。”
“可本王呢？”
“本王却亲手把她推进了死路。”
沈栖月没有说话。
因为她忽然发现。
萧镇远此刻的状态很不对。
那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彻底崩塌后的疯狂。
果然。
下一刻。
萧镇远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
“那本王这二十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复国？”
“报仇？”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
眼角却有泪滑落。
“可笑。”
“真是可笑。”
说到这里。
他忽然看向沈栖月。
目光变得无比骇人。
沈栖月吓得下意识后退。
“你……”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