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捕头,你就叫你手底下的人,挨个去那些跟济世堂有瓜葛的窑子,找到,就问那些老鸨子一句话,她们不想被人知道,她们和济世堂有关吧?”苗好彩说。
墙倒众人推这事,那些人精的老鸨子应该很擅长。
不过这法子有点费时间费人,但吕颂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不是?
再说叫崔护先得意会,觉得吕颂拿他没法子了,等那些老鸨子的供词都指向他,他才会更痛。
吕颂竖大拇指,“大姐,你在威胁人这方面,真是我的楷模。”
苗好彩翻个白眼,“说威胁多难听,这叫正义之举。”
大姐的用词,真是高明!
“对,这叫正义之举,我以后一定多用。”吕颂嘴角的弧度有些诡异。
等日后吕颂依旧是名捕,但前头加了形容词,叫那些犯人看到他那一刻,就想先一头撞死的名捕,就是今天苗好彩这话,叫那个吕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今的吕颂,也能叫犯人生畏,可这会的他审犯人,除了用刑,很少用别的威胁,还很正直。
日后那个吕颂,可是为了能问出想要的,什么招都用,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苗好彩压根不知道吕颂的想法,她就是知道了,也不觉得有问题。
对待恶人,使点手段叫他们痛快地交待,恶人应该表示感谢才对。
“吕捕头,那个上吊小姑娘的哥哥,还是要问斩吗?”苗好彩更关心他的命运。
吕颂一拍脑门。
“大姐,本来我要跟你说这个事的,可听到你说正义之举,我就给激动忘了。由于他杀的都是祸祸小闺女的人,他妹妹又是被那些人逼得上吊,皇上将问斩改成了流放。”
怕苗好彩觉得这判罚还是过重,吕颂又加了一句。
“咱们大邺严令禁止私自惩治罪犯,这是为了叫大家相信律法,不乱套,所以流放他,已经是最低的惩罚了。”
苗好彩也觉得流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个人用私刑惩治恶人,绝对不可取,如果姑息,后果不堪设想。
“吕捕头,那他流放的地方在哪?”
吕颂嘴角诡异的弧度弯得更大,“大姐,那地方你熟!”
“我们村?”
“正是那。听大理寺卿说,皇上的原话是你们那人口太少,送个人去,帮你们繁衍人口,顺便多干点活。”
苗好彩不在乎那上吊小闺女的哥哥为啥去柳树村,只觉得人在那,她能照应一下,相信小闺女九泉之下,看到自己哥哥好好的,她就能安心投胎。
“吕捕头,他叫什么。”
“魏清明。”
好名字,苗好彩记住了,她的使命也完成了,她可以去荣昌侯府了,苗好彩往外走。
“大姐,你去哪?”吕颂问,他想请大姐吃顿便饭,就去他家,让老妻亲自下厨。
“出去逛逛。”苗好彩不想叫吕颂知道她要去荣昌侯府。
她一个老太太,去那地儿,太诡异了。
吕颂把家里的地址给苗好彩,叫她逛完了,就去字条上的地址,才放苗好彩离开。
苗好彩这回没直接闪现在荣昌侯府里,而是用走的。
京城其实还是那个京城,但苗好彩已经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如今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小贩的叫卖,比他们那镇上的叫卖花样多太多,可总叫她听着,觉得不实诚。
路也比镇上的宽,却比镇上拥挤太多,因为马车多太多。
苗好彩有好几次被车夫轰,她想起以前她是坐在马车里,而车夫挥着鞭子,为她轰路人,她有些想笑。
荣昌侯府距离苗好彩刚才离开的地方,没多远,苗好彩愣是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到。
门房孙五见苗好彩一个老太太,站荣昌侯府门前不动了,立马上前。
“老太太,我们荣昌侯府不招老妈子,你赶紧走!”
孙五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荣昌侯府很高贵的傲慢,正是荣昌侯府女主人倪云裳的要求。
苗好彩前世就认识这孙五,喜欢赚点小钱,她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到孙五袖子里。
“我不是来当老妈子,是打听事情的。”
“什么事?”孙五迅速将银子收拢进袖子里头,问道。
“你们这,咋没有别人说的气派了?”苗好彩一副土老帽的口吻。
荣昌侯府还是那个荣昌侯府,可却比她以前在时,冷清。
孙五左右瞅瞅,现在没别人,也没啥事情,他就跟苗好彩聊了起来。
“老太太,你不是京城人吧?”
他瞅这老太太的穿着,就不像是京城人。
苗好彩咧着嘴,憨厚地笑。
“被老爷你瞧出来了,我确实不是京城人,是来走亲戚。临离开家的时候,家里人就叫我到了京城,一定要来荣昌侯府门前走一遭。”
“这里头有什么说道?”孙五问。
他们荣昌侯府在京城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有名气的,没人来这里看景儿,这老太太是投一个。
“家里小子,上了几天村学,听到先生提你们荣昌侯府的威名,就记在了心里,这知道我来京城,非叫我来这瞧瞧。老爷你肯定知道不少荣昌侯府的事情,不如你说点给我听听?”苗好彩的语气带着点谄媚。
前头那些话,孙五只当苗好彩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世面,可最后这句话,叫孙五很受用。
他就是个门房,平时没什么人恭维他,这好不容易遇到个没见过世面的恭维他,他也就忘了府里那些个规矩,例如不能把府里的事说给外人听。
“老太太,你回去跟你家小子说,我们荣昌侯府今时不同往日了!”
“为啥?”
孙五压低了声音。
“二夫人没了后,荣昌商号只能请掌柜,可你也知道,这外人指定没有自己人肯卖力气,而且人家还要银子。”
苗好彩用力点头。
孙六说得更来劲。
“你要说收了那么多银子,当掌柜当得好,也就罢了,可夫人聘请的这些个掌柜,银子不少要,商号却管不好,管不好不说,还监守自盗,害得府里这阵子亏空可大。我这月钱,刚发了俩月,又悬了。”
孙五啐了一口,府里亏空,那是当主子的责任,凭什么总从他们下人身上克扣,还叫不叫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活了!
不对!
这不对劲!
苗好彩伸手,“把银子还给我。”
孙五虎目圆瞪,“老太太,我这跟你说得掏心掏肺,你怎么还往回要呢!”
“荣昌侯夫人才不会有你说得这么蠢,被骗这么多次,肯定是你看我是老太太,还是外地来的,故意骗我!你赶紧将银子还我,不然我告诉我家亲戚刚才的事,我家亲戚指定会告诉荣昌侯夫人,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苗好彩就要走人。
孙五拦在苗好彩身前。
“老太太,我真没骗你,不信你去京城的那些个荣昌商号瞅瞅,有多少还开门的!”
荣昌商号的地址,都刻在苗好彩的脑子里,她没再要求要回银子,而是扔下句话,“叫我知道你撒谎,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罢,苗好彩离开了,这回她没用走的,而是用的闪现。
可苗好彩印象中一大半应该有荣昌商号的地方,她都没办法闪现,说明孙五没撒谎,有好些荣昌商号已经关门了。
为了避免是闪现出了岔子,苗好彩还特意去了一个原本该有荣昌商号的地方,荣昌商号是真的没了,而是换了另一家商号。
看来孙五说的这些个事情,全是真的,可这么多荣昌商号关门,荣昌侯府应该连她刚才看到的气派都没有。
倪云裳到底是在做什么,叫荣昌侯府看起来还能跟从前差不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