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好彩一脸自信,看方方万贯像是在看小丑。
“老鸨子需要验证你们的身份。”
方万贯如遭晴天霹雳,下一刻,他脑子里冲出来个想法,这捕快跟自己是同道中人,他一样祸祸了小闺女,不然他不可能一猜一个准。
那自己得把他拖下水,看他还怎么再嚣张!
可方万贯抬头看到苗好彩的表情,那是等着自己揭发他的表情,方万贯冷静了下来。
这是个圈套。
这人肯定是老鸨子的人,来试探自己会不会拖对方下水,一旦自己做了,就会被灭口。
他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方万贯竟然不上套?
不过这对苗好彩来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看她来激怒方万贯。
“你改姓孙,叫孙子,肯定有许多人不知道吧,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叫每个跟你做生意的人,都知道你现在叫孙子!以后你再跟人家做生意,别忘了先跪下来,叫人家爷爷或爹!”
苗好彩这真是火力全开,反正就四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她从方万贯的表情就看出自己猜对了,她自然敢放心大胆地跟方万贯撕破脸。
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辱,方万贯不是士,那也是不可辱的。
“吕捕头,你进来,我要揭发你这个徒弟!”
就算这捕快身份不简单,方万贯也不信吕颂敢公然包庇他,吕颂敢,他就连吕颂一起揭发。
吕颂一直在门外,就是防着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他能及时冲进去,所以方万贯这话一嚷出来,他立马就进来了。
方万贯指着苗好彩,“他跟我一样,也祸祸了小闺女,吕捕头你快把他一并抓起来!”
吕颂不动,他想了无数种方万贯要揭发的事情,就是没想到方万贯揭发的是这。
这纯属扯淡,人大姐要祸祸小闺女,也没有那个零件啊!
“方万贯,你再胡说八道,就大刑伺候!”
“我没胡说!”方万贯梗着脖子。
苗好彩跟个愣头青一样问吕颂。
“师父,他这算诋毁咱们捕快的名声吧?”
吕颂点头,方万贯这话是很严重的诋毁行为。
祸祸良家小闺女,这是重罪,一旦被证实,他这个捕快头头都要跟着蹲大狱。
方万贯气急败坏地怒骂。
“好你个吕颂,平日里装得铁面无私,竟然因为你徒弟给你送小闺女,你就包庇他!我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不光你一个,你手底下的捕快,肯定都享用过他送的小闺女,我都一并揭发了!”
苗好彩当然懂怎么往里添柴,能叫火更旺。
“师父,他这是说咱们都不是好鸟,要毁咱们所有捕快的名声,怎么办!”
吕颂沉声发话。
“来人,将方万贯的舌头砍了,扔进大牢,再告诉跟他同牢房的犯人,他是因为祸祸良家小闺女,被关进去的。”
方万贯怕了,被以这罪名关进大牢,他会被捅到生不如死,可不管他再怎么哀求,吕颂就是不改口,方万贯反应过来,他上套了。
吕颂一等方万贯被拖走,立马说:“大姐,你跟方万贯有仇。”
肯定是苗好彩把方万贯激到口不择言的,目的就是叫他将方万贯关进大牢,尝尝被其他囚犯祸祸的滋味。
苗好彩也不否认,问:“吕捕头,你要罚我吗?”
“方万贯是咎由自取,谁叫他祸祸良家小闺女!”
吕颂本来就想叫方万贯在案子开审前,吃些苦头,只是碍于身份,他不便出手罢了,苗好彩这是做了他想做,不能做的事。
“大姐,你没暴露那小闺女的身份吧?”吕颂问。
比起方万贯,吕颂更加关心小闺女,他希望这件事过后,小闺女能回归本来的生活,不会受指指点点。
“吕捕头,我说不会暴露小闺女的身份,就一定不会暴露。”苗好彩郑重地说。
她之前叫吕颂出去,就是他脸上的不信任影响她发挥,还容易被方万贯看出破绽。
吕颂松了口气,又问:“大姐,你问出什么了?”
苗好彩将方万贯说的那四个问题以及答案都说了。
吕颂激动地站起身。
“我之前派人去跟善堂的人接触过,成功打消了对方的怀疑,然后救被问了这四个问题,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拖着。”
苗好彩之前心里有点没底,万一方万贯写的四个问题是假的呢,现在她彻底放心了。
问题是真的,那真正的意思肯定就是方万贯说的这些。
“吕捕头,这回你可以叫那个人回答那四个问题了,等善堂的人将小闺女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你的人就能人赃俱获。只是只救出一个小闺女,那个幕后之人恐怕是不会承认的。”
对方可以说,是善堂里的人私下做的,他完全不知情。
“大姐,你太小看我了,取得善堂信任的人,不止一个,只要善堂把小闺女送去指定的地方,背后之人这回绝对逃不脱。”
事情的发展,跟吕颂预想的一样,他的人一夜之间抓到了十个被送去指定地方的小闺女,一同被抓的,还有护送她们的人,他们全来自善堂。
这些人为了得到轻判,争先恐后地供出了幕后之人。
到这会,苗好彩才知道,幕后之人竟然是京城最大的善堂,济世堂的主人崔护。
怪不得吕颂要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才敢动手,这崔护可不是好动的。
济世堂是崔护一手建起来的。
为了建济世堂,崔护将所有的家产都投入了进去,他的家人为此都离开了他,可他依旧将所有心血都用在济世堂上,立志叫大邺境内没一个无家可归的灾民。
皇上知道崔护的事迹后,封他为济世侯,崔护也成为大邺唯一一个没有侯府,军功,却能享受侯爷待遇的普通人。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崔护应得的,京城的富人也最喜欢给济世堂捐银票,前世的苗好彩也捐过。
可到头来,崔护竟然是把济世堂当幌子,背后在做龌龊的勾当。
叫各地善堂的人诱骗小闺女,模样最好的,允诺能叫她们的哥哥来京城做官,叫她们自愿被卖进当地的青楼,再由济世堂的人以解救的名义,将她们接来京城。
模样一般的小闺女,也被留在家中。
善堂会给所有这些个小闺女画像,送到那些喜欢祸祸良家小闺女的达官贵人手里,只要他们看中了哪个,填写那四个问题,小闺女就会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
那些达官贵人交给老鸨子的巨额银票,不光是他们睡小闺女的费用,还有他们的入会费。
这是为了叫那些达官贵人跟善堂,窑子,都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种方式足够隐秘,安全,在外人看来,达官贵人与崔护之间互相不认识,甚至他们跟济世堂都没关系。
因为达官贵人的钱,都是给了窑子的老鸨子,而小闺女也都是被老鸨子骗到青楼的,坏事看起来都是窑子的老鸨子在做。
崔护和他的济世堂是在拯救小闺女。
此事震惊朝野,皇上剥夺了崔护济世侯的爵位,济世堂则被朝廷接管。
“大姐,崔护到现在还大言不惭地说,他是在帮这些小闺女和她们的家人呢。”吕颂忿忿地说。
上头那些话,也是吕颂跟苗好彩说的。
“吕捕头,他这是在给你打他脸的机会,你应该笑纳才对。”苗好彩说。
她大约懂崔护的心理,被人捧久了,就以为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大姐,我也是这意思,可该怎么做呢?”
崔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听苗好彩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