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兰耍赖不肯走,邵鸣只好替池城把话说清楚:
“城哥没说不去,那意思就是去。你说你跟城哥也当了几年兄妹,怎么连这点眼色都看不懂。”
谢宝兰没理邵鸣,下意识看向池城。
见他没有否认邵鸣的话,顿时松了口气,傲娇的哼了一声:
“反正我把话带到了,要是明天晚上某人不来,肯定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谢宝兰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大黄,转身甩着两条麻花辫头也不回地跑了。
邵鸣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有些担忧地问池城:
“不年不节的陈姨怎么会突然叫你过去吃饭?是不是担心你搞黑市会影响到谢家,想让你收手别干了?”
池城摇了摇头:“不像。”
他搞黑市的第一天,就在大院几位首长那里过了明路。
当时谢家没有阻拦,现在也不大可能会。
邵鸣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然我真怕陈姨会为难你。”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池城的脸色。
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
邵鸣放心下来,随即眉头皱的更紧:“不是为黑市的事那还能为什么?”
总不能是后悔曾经那样对待城哥,现在想要好好补偿城哥吧?
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有可能,陈阿姨还是算了吧。
池城嫌邵鸣啰嗦,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吃饭。”
邵鸣苦着一张脸,他是真不爱吃青菜啊。
瞅见一旁狗眼亮晶晶的大黄,就想偷偷摸摸塞给大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池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邵鸣讪讪一笑,赶紧捂住自己的碗:“我吃,我马上吃!”
说着,埋头一个劲往嘴里塞青菜,生怕慢一步桌上所有的青菜会全部扣到自己碗里。
大黄白期待一场,蔫蔫的趴回主人的脚下。
池城默默吃饭,心里却在思索陈秀丽的目的。
自从八岁那年搬出谢家,跟老头子一起住在四合院,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谢家。
一个对他充满恶意的人,突然在十年之后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池城心里百转千回,很快他就笑了。
或许这场鸿门宴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他拿到那件东西的机会。
首都日报的效率很高,第二天报纸的好人好事专栏,就刊登了叶一程见义勇为的事迹。
那番提醒见义勇为者“量力而行”的话,没有任何改动的出现在文章的末尾。
对此叶一程很满意,买了几份报纸作为收藏收进了空间。
眼下叶一程不知道,“量力而行,保全自己”跟当下提倡的“奋不顾身,舍己为人”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一时间引来无数读者的口诛笔伐。
当然,也有很多读者支持她的观点,于是双方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激情骂战。
叶一程更加预料不到,不久后的一天她会为此急眼,对一群身份地位比她高的人拍桌子瞪眼,就差直接上手干了。
这些都是后话。
傍晚时分,叶一程踩着夕阳的余晖出现在一号大院门口。
好巧不巧,执勤的卫兵之一,正是那天现场吃瓜吃到撑的小王同志。
小王一眼认出叶一程,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生怕她再次搞事。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叶一程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放心,今天没有大瓜分享,我是被谢家邀请来吃饭的,你可以进去问一声。”
见她不似说谎,小王稍稍松了口气。
刚准备去谢家,就看到走过来的池城,他不由得笑着打招呼:“小池来了。”
池城是大院的常客,经常过来找谢鸣,卫兵们都认识他。
池城匆忙应了一声,注意力全落在叶一程身上:“叶同志怎么在这里?”
姐姐刚从海城过来,难道一号大院里有姐姐的亲戚?
叶一程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池城,惊讶过后如实说道:“有人请我吃饭我就来了。”
这么巧?
池城的心突突直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大院里的人我还算熟悉,不知叶同志是受谁家的邀请。”
叶一程眼珠一转,掏出李成凤留下的纸条递过去:
“就是前两天大出风头的谢家,说是要当着谢老爷子的面给我一个交代。”
一旁的小王:“……”
还说没有大瓜,这不是大瓜是什么。
荒谬的猜测得到证实,池城的喉咙有些干涩。
谢家儿媳抢夺他人未婚夫的八卦,早就通过阿鸣的嘴传到他的耳朵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被抢的那个人会是姐姐!
看着叶一程带着笑意的脸,池城试图找到一丝难过、委屈或是愤懑。
幸好,没有。
也是,姐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困在情情爱爱里。
况且姐姐跟谢朝连面都没有见过,更不可能对他产生男女之情了。
池城紧绷的心弦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好巧,我也是受邀来谢家吃饭。”
叶一程面露诧异:“你跟谢家什么关系?”
池城抿了抿唇,清越的声音有些低沉:“小时候在谢家住过几年。”
叶一程了然,继续追问:“我要找谢家的麻烦,你会不会拒绝跟我搭伙?”
这件事很重要。
池城哑然失笑,神情郑重:“不会。”
叶一程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觉得眼前这个人更顺眼了。
不过谢家搞什么鬼,邀请她还能理解,邀请池城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想赔她一个未婚夫,要牵线搭桥把池城介绍给她?
叶一程脑洞大开,一下子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
池城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看她笑得开心,他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扩大。
叶一程笑完,朝他招了招手:“咱们一起进去。”
池城笑着上前跟她并肩而行。
谢家客厅里,除了保姆外,其他人都在,只是并没有看到谢老爷子。
李成凤心神不宁,不确定叶一程是否会来。
陈秀丽神色如常,朝外面看了一眼,见人迟迟不到,眼底浮上一层阴郁。
谢宝兰的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谢阳:“二哥,都这么晚了,池城不会不来了吧?”
谢阳皱了皱眉:“看到他就烦,他不来正好!”
也不知道妈怎么想的,把一个不讨喜的人叫到家里吃饭,这不是败所有人的胃口么?
谢宝兰撇撇嘴:“他看到你更烦,小时候欺负他最多的人就是你。”
她也欺负过池城,后来长大了意识到错误,特意去找池城道歉,只是他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谢宝兰回忆着小时候的事,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一道懒散中透着清甜的嗓音响起:
“谢家的待客之道我算是领教了,客人都到了大门口也不见出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