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记者同志,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结果叶一程刚拿上车锁钥匙,房门再次被敲响。
“今天到底啥日子,怎么还扎堆来啊。”
叶一程嘀咕了一句,开门就看到捧着肚子的李成凤。
李成凤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好,面色蜡黄眼下挂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额头上的汗下雨似的往下淌,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上面,看着有些狼狈。
这两天,李成凤在大院的日子很不好过,去院子透个气都感觉路过的人在嘲笑她。
陈秀丽一向看不上她,如今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
虽然没有打没有骂也没有嘲讽,但是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如钝刀割肉,让李成凤无比难受。
最让李成凤气愤的是,小姑子谢宝兰仅仅被外人笑话了几句,就跑回来冲她发脾气,骂她娘家出歹笋一窝子劳改犯。。
那些鸡蛋糕,雪花双,大白兔奶糖,全喂到了狗肚子里。
谢阳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直接把李成凤当透明人,都不拿正眼瞧她。
此时面对让自己陷入难堪境地的罪魁祸首,李成凤的指甲掐进掌心,忍了又忍才没有一巴掌扇过去。
叶一程没有错过李成凤眼底的恨意,似笑非笑地斜倚在门框上,像是在看一条即将溺亡的落水狗。
被叶一程这样看着,李成凤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压迫感,不自觉地畏缩几分撇开眼。
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里有人来了,她咬紧嘴唇眼泪跟开闸似的簌簌往下掉:
“小程,你要是生气怎么打骂我都行,甚至我可以跟阿朝离婚把他让给你,只求你放过我肚里的孩子,以后我们离你远远的……”
走廊里的人冷不防听到这种大瓜,赶紧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叶一程的脸色冷下来,看向李成凤的眼神锐利如刀:
“想阴我?李成凤,谁给你的狗胆!”
李成凤心里恼恨,矢口否认:
“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为了这种事跟你姐妹成仇,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这个废物怎么变得如此敏锐,竟然一眼识破她的算计。
看来临时起意激怒她,让她当众对自己一个孕妇动手,博取大院里人的同情是行不通了。
“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一程嗤笑一声,不给李成凤反应的机会,伸手钳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对走廊里看戏的几个人说道:
“这个女人叫李成凤,爹妈兄弟是重刑犯,目前正在大西北劳改。”
“她本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抢走别人前途无量的未婚夫,怂恿爹妈把苦主嫁给暴力精神病。
“今天故意跑到苦主面前耀武扬威,想当着你们的面逼苦主动手,好博取同情为自己洗白。对了,我就是这个苦主。”
叶一程每说一句,李成凤的脸色就白一分,拼命摇头对几人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心来道歉的,不是她说的这样……”
几人十分尴尬,有些后悔留下来看热闹,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事,八卦是人的天性,我自己也爱看热闹。”
叶一程笑容灿烂,朝李成凤抬了抬下巴:
“她家的破事一号大院都传遍了,你们不信可以找认识的人打听,精彩程度一定让你们终生难忘。”
这几个人衣着体面,腕上有手表,脚下穿皮鞋,不是干部就是技术骨干,在首都有一定的关系网。
要是借他们的口把李成凤和谢家干的事传开……
啧啧啧,流言蜚语的威力够他们喝一壶大的。
几人干笑一声,心里已经信了叶一程的话。
一号大院不是普通家属院,谁敢凭空造谣?
再说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相,这位女同志犯不着对他们几个陌生人胡说八道。
这么想着,几人看向李成凤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鄙夷。
一对劳改犯的女儿,不夹起尾巴做人就算了,竟然厚颜无耻跑到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
就这种品德低劣的人,还嫁到了一号大院。
哎哟,跟她结婚的干部是眼睛被屎糊了么?
“啊——”
李成凤受不了他们的目光凌迟,尖叫一声奋力挣脱叶一程的手,捧着肚子落荒而逃。
叶一程撇撇嘴,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点道行,也敢跑到她面前耍大刀。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绿茶没这么蠢啊!
难道一孕傻三年是真的?
那也太可怕了!
李成凤跌跌撞撞跑下楼,在几名服务员异样的眼神中冲出大门。
只是被烈日一晒,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突然记起来招待所真正的目的。
抬头看向二楼,李成凤眼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却根本提不起勇气再上去。
在服务员们更加怪异的目光中,李成凤强行扯出一抹笑容,对其中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服务员道:
“同志,能不能借纸笔用一下?”
叶一程下楼时,李成凤已经不在了。
她跟服务员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后面的车棚取自行车,一名服务员叫住她,递过来一张纸条。
叶一程纳闷的接过来,打开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不由得挑眉笑了。
谢家邀请她明天晚上过去吃饭,谢老爷子会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这是……鸿门宴?
另一边,池城正在吃午饭,脚下趴着嗷嗷待哺的大黄,对面是大快朵颐的邵鸣。
离饭桌三米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气得直跺脚的谢宝兰。
见池城不搭理自己,也不让自己坐下吃饭,谢宝兰终于忍不住冲他大喊道:
“再怎么说我妈是你长辈,把你从三岁带到八岁,她亲自开口让你明天晚上过去吃饭,你就算不想去也必须去!”
池城依旧没有说话,脚尖碰了碰大黄。
大黄猛地窜起,虎视眈眈地顶着谢宝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啊——”
谢宝兰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躲到邵鸣身后,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快赶走,快把它赶走!”
邵鸣有些无语,扯了扯衣服没能让谢宝兰松手,只得无奈地说道:
“大黄不咬人,不过你再不走地话,我就不能保证了。”
谢宝兰瑟瑟发抖,却梗着脖子强撑道:
“我、我不走,池城不给准话,我今天就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