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人骨子里就有那种豪爽和深厚的拥军情结。
那留着一圈络腮胡的胖司机大哥一听,再仔细看了看这群人。
虽然满身尘土,衣服破破烂烂。
但他们一个个身板笔挺得像标枪,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尤其是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军人铁血气质,根本装不出来。
司机大哥眼珠子一转,直接豪迈的大手一挥。
“哎呀妈呀!原来是咱们人民子弟兵啊!”
“老铁,别跟我提钱不钱的了,磕碜!老哥我今天就当是无偿拥军了,给你们打个一折的骨折价,赶紧上车!”
就这样。
一群能吊打伊利亚反叛军的女武神和顶尖教官们,只能委屈巴巴的挤进了这辆连空调都散发着霉味的破旧大巴车里。
“嗡嗡嗡!噗嗤……”
随着一阵仿佛拖拉机般快要解体的引擎轰鸣。
破大巴车晃晃悠悠的上路了,顺着柏油马路,朝着东北军区的方向驶去。
东北司机大哥是个天生自来熟的极品话痨。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拉这么多当兵的,而且大半还都是漂亮英武的年轻女兵。
这一路上,他兴奋得肾上腺素飙升,连手里的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那张嘴吧啦吧啦的就没停过一秒。
“老铁们,你们这是去哪旮沓演习了啊?”
“哎妈呀,瞅瞅你们这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整的跟真上过前线打过仗似的。”
“这么多水灵的妹妹,咋想不开去当兵受这苦呢?在家吹空调打游戏不香吗?”
坐在第一排的雷猛被他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响,恨不得拿块抹布把他嘴给塞上。
但人家好歹是半卖半送的大恩人。
雷猛只能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来敷衍。
“啊对对对,大哥你说的对,刚去大泥坑里打完滚回来,确实挺苦的。”
大巴车平稳的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夜幕渐渐降临。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一家接着一家亮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各种烧烤摊,路边大排档,麻辣烫的烟火气,顺着破漏的车窗缝隙,一股脑的飘进了车厢里。
看着窗外和平安宁,充满着俗世市井气息的街道。
看着那些穿着清凉,手里拿着奶茶有说有笑的普通路人。
再闻着空气中孜然和烤肉那混合在一起的浓郁香味。
这些在伊利亚经历了无数次死亡时刻,每天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整整一个多月的主儿,眼底全都泛起了一抹恍如隔世的深沉。
“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感觉啊......”
夏茉把半个脸都贴在车窗玻璃上,像个瘾君子一样,疯狂的吸溜着鼻子里的香气。
米小鱼更是馋得狂咽口水,平坦的小腹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咕噜噜叫声。
“等回了飞虎山,我非得拿脸盆装米饭,再让老班长给我烤十斤大腰子狠狠补补不可!”
然而,就在众人正享受着这片刻的祖国安宁。
变故突生。
正唠在兴头上,一边转过大半个身子跟雷猛吹牛逼,一边只用单手漫不经心打方向盘的司机大哥。
显然完全没注意到前方路况的突变。
在一个刚跳红灯的车流密集十字路口。
前面的一辆漆黑霸气的路虎揽胜突然一脚重重的急刹车,尾灯爆起刺眼的红光。
“哎哟我草!”
司机大哥猛的回过头,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大叫一声,抬起右脚拼了老命的去猛踩刹车踏板。
但这辆快要报废的破烂大巴车,底盘的刹车片早就磨损得薄如蝉翼。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且刺耳的黑印,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惯性带着庞大沉重的车体,根本刹不住的往前滑行。
“砰!”
一声沉闷且巨响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轰然炸响。
整个大巴车剧烈的往前一栽。
车里的女兵们全都被晃得东倒西歪,秦思雨更是差点一头栽到前面的椅背上。
众人稳住身子,再抬头往前一看。
坏了!
大巴车生满铁锈的坚硬前保险杠,结结实实的啃在了那辆百万级路虎揽胜的丰满后尾上。
伴随着一声碎裂声。
路虎的整个后保险杠被撞得深深凹陷了进去。
右侧的高档尾灯更是直接稀碎,散落了一地的红色细密塑料片。
那层保养得锃光瓦亮的昂贵车漆,更是被刮花了惨烈的一大片底漆。
司机大哥吓得脸都绿了,冷汗刷的一下就打湿了后背,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两条腿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可是真闯大祸了!”
他咕咚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音。
他这辆破车就算卖废铁,也不够赔人家这一个尾灯的啊。
可是,还没等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去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
“嘎吱!”
“嘎吱!”
伴随着一连串尖锐的刹车声。
就在大巴车的左右两侧,以及紧随其后的马路上。
连续四五辆清一色,全都是价格最少在二三十万以上的黑色本田和大众轿车,齐刷刷的急停了下来,甚至连路边的非机动车道都给堵死了。
这些车显然是跟那辆路虎一起出行的豪华车队。
路虎车内。
后座上,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拇指粗金链子的大哥,正闭目养神。
突如其来的剧烈追尾让他身体猛的前倾,但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连眼睛都没睁开。
副驾驶上,一个满身龙虎纹身的彪形大汉猛的回过头,看着被撞烂的车屁股,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火气噌的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
“我草!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撞咱们虎哥的车?活腻歪了吧!”
驾驶位的小弟也跟着破口大骂:“妈的,开个破大巴车还敢在市里横冲直撞,我看司机是喝假酒了!”
几个小弟骂骂咧咧,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找麻烦。
“行了。”
后座上的花衬衫大哥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油光锃亮的背头,摆了摆手。
“一点小事,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