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下，食堂是真的炸了。
“不可能！”
“她疯了？”
“持枪袭击首长？她图什么？”
“这不对吧！”
“会不会有误会？”
“是不是有人冒充她？”
“她再狂也不至于狂到这个份上啊！”
一群女兵你一句我一句，食堂里一下子乱成一锅滚汤。
成心脸都白了。
“富婆不是那种人……她，她嘴贱是嘴贱，脾气大也是真大，可她不傻啊，她图啥啊？图把自己玩死吗？”
米小鱼皱着眉，飞快摇头。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家里那摊子事刚出过一次，她现在应该比谁都知道自己有多敏感，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干这种蠢事。”
秦思雨喉咙发干。
“她是不是被胁迫了？或者……中了套？”
林凰一句话没说，手却慢慢攥紧了。
她想起叶筱遥平时那副谁都敢怼的样子，想起她和陆照雪一见面就像两只斗鸡，想起她嘴上骂林疯子骂得最狠，可每次训练从来没真的掉队。
这种人，你说她叛国？
太扯。
欧阳枫露猛地站起身。
“林队，我不信。”
“这事儿要么有问题，要么里面藏着别的东西，就叶筱遥那德行，你让她冲着谁竖中指我都信，让她卖国，我不信。”
林战看着她们。
没呵斥，也没立刻肯定。
他只是缓缓开口。
“我也不信。”
食堂里一下子又静了。
林战继续道：“但信不信，是我们的判断，通报，是上面的程序。”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管住自己的嘴，别向外多说半个字，关于叶筱遥的一切讨论，止于连队范围内。”
“尤其是你们。”
他的目光从女兵们脸上一一扫过去。
“谁要是在外头乱猜乱传，被人顺着线摸出点什么，不光害她，也害自己人。”
沈云雀顺势接过话头。
“记住，没有确认真相之前，任何情绪都只会给别人添乱。”
龙小璇也点头。
“都坐下，吃饭，谁再乱，下午加练。”
嘴上这么说，可谁还吃得下去。
食堂里一下子没了嚼东西的声儿。
一群女兵看着餐盘，心都乱成麻。
林战冲雷猛等人偏了下头，自己率先转身，走向食堂后门外那块阴凉地。
几个教官和龙小璇，沈云雀跟了过去。
……
食堂后头是条水泥小道，旁边堆着几筐刚摘下来的青菜，还带着泥。
雷猛一出门就憋不住了。
“这味儿，太熟了。”
他压着嗓子骂了句。
“妈的，这不就是把人硬往狼窝里塞么？”
庄不凡蹲在墙边，拎起一片菜叶子扯着玩，低声道：“听着像，太像了。”
何锋抱着胳膊，眉头拧得死紧。
“可问题是，敌人又不是傻子，就算叶筱遥真以叛国身份跑过去，他们会信？”
“不信。”
林战直接给了答案。
“别说他们，换成我，我也不信。”
许平安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她背景太敏感，本身就已经被源生生物科技公司给注意到了，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重点怀疑。”
龙小璇靠在墙边，眼神锐得像刀。
“所以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她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沈云雀点头。
“叶筱遥身上那张牌，能逼幕后的人主动伸手。”
雷猛听得牙有点酸。
“那这就不是钓鱼了，这是把人绑在鱼钩上扔进深潭里，然后等鲨鱼咬。”
林战没说话。
片刻后，他才低低吐出一句。
“所以我才说，不信归不信，但程序一定要做全。”
“她现在在明面上的身份，必须是叛国者，我们也必须以这个身份看待她。”
何锋骂道：“这玩得也太大了。”
庄不凡抬头看向远处山线。
“大归大，确实是好手笔。”
“敌人就算看出味儿不对，也照样得碰，因为他们最想要的，不是叶筱遥这个人，是她掌握的那个东西。”
“只要那个东西在她手上，他们就不可能无视。”
许平安轻声道：“也就是说，她的叛逃是真是假，反而成了次要的，重要的是，她够不够值钱。”
龙小璇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胳膊。
“这不是潜伏。”
“这是把自己挂在刀尖上，让所有人都看着你流血，然后还得笑着往前走。”
雷猛咧了咧嘴，还是笑不出来。
“这就是艺术啊。”
林战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雷猛摊手。
“头儿，别这么看我，我是学你说话。”
林战收回视线，目光冷得厉害。
“是艺术，还是最疯的那一种。”
他说完这句，就没再说别的。
可几个人都听懂了。
这局棋，下得太狠。
狠到拿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去赌一整条线。
偏偏这姑娘，还真有可能干成。
因为她是叶筱遥，因为她是林战带出来的兵。
而此刻。
这个已经在西南军区内部被挂上“叛国者”标签的女人，正在开始她的逃亡。
……
时间回到叶筱遥对着绝密文件的签署犹豫时。
西南军区政治部。
一间安静得有点过分的房间里，叶筱遥已经等得快长蘑菇了。
字是她自己签的，手也没抖，可签完之后，她反而更烦了。
屋里没钟，也没手机。
只有空调在头顶吹着冷风，吹得人脑仁都发木。
叶筱遥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盯着墙角那盆绿植看了足足五分钟，终于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帮大佬办事都这磨叽么……”
话音刚落。
门开了。
龙部长重新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稳得能压住一屋子人的样子，步子不大，肩上的两颗金星却像能把空气都按实了。
叶筱遥立刻起身。
“首长。”
龙部长冲她点了下头，走到桌边。
“等烦了？”
叶筱遥老实得很。
“有点。”
“我还以为签完字就直接把我扔出去呢，结果在这儿晾了这么久，我都开始怀疑组织是不是临时反悔了。”
龙部长被她这股混不吝的劲儿逗得眼角动了一下。
“没反悔。”
“都安排妥当了。”
他看着叶筱遥，声音很稳。
“随时都可以开始。”
“有信心吗？”
叶筱遥张了张嘴，难得卡壳了两秒。
“我其实很想说有。”
“可我现在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扯了下嘴角。
“您让我打，我会，让我骂，我也会，真让我去演个叛徒……我总觉得自个儿下一秒就得露馅。”
龙部长看着她，像看个明明怕得要命还硬绷着的小辈。
“平时喜欢看电视吗？”
叶筱遥一愣。
“……啊？”
“就是演戏，卧底片不应该没看过吧。”
龙部长温声道。
“你现在要做的，也差不多。”
“别把事情想太复杂，你不是去当另外一个人，你还是叶筱遥，只是把你身上那些别人最不安，最忌惮，最看不透的地方，全部放大。”
叶筱遥喉咙动了动。
“可我怕演砸。”
龙部长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桌面。
“谁第一次不怕？”
“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腿肚子也打过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半点架子，倒真像个慈祥的长辈，在一点点给晚辈卸掉肩上的石头。
“别太担心。”
“第一步，我会帮你迈出去。”
“你可是林战带出来的兵，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