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德将手中茶盏放下,沉眉看着沈云洲。
“他们,再说什么?”
沈云洲也眨眨眼,将视线放到了金水的身上。
金水朝着他耸了耸肩。
别问我,主子跟先生经常这样。
“金水,提审陈春和。”谢墨然重新坐回主位。
朱承德虽是监察,可这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尤其是被这对未婚夫妇的一搅和,更是成了一团浆糊。
“为何要提审陈春和?徐府杀人案与他并无干系,行贿一事他不是都已经招了。”
谢墨然无奈地看向他,似乎在想什么样的措辞才能够不显得自己刻薄。
韩知恩走到沈云洲跟前,与他并肩站着,并对朱承德解释道:“徐玄尘嫡子与陈春和的嫡次女情谊颇深,若非两家父母首肯,想必他们不会如此大胆,且徐玄尘与陈家来往密切,或许能套出些隐秘来。”
朱承德点点头,总算理清这两人刚刚打的哑谜。
“沈四小姐原来如此睿智,本宫倒是觉得只做个太医院的医生,倒是委屈你了。”
朱承德朝着韩知恩微微一笑,眯起来的眼睛看上去倒是带着几分审视。
谢墨然忽地一拍惊堂木,惹得屋内所有视线都朝着他看了过去。
“圣上的赐婚圣旨上就说她娴熟大方,才德兼行,殿下竟是不知道么?”
“你的赐婚圣旨,本宫上哪知道去!”朱承德没好气的呛了声。
“原来殿下知道那是我的赐婚圣旨。”谢墨然特意加重了赐婚两个字,随后朝着韩知恩道:“我这有软垫,坐得舒服些。”
韩知恩哦了声,便坐到了谢墨然侧边,心中却暗暗腹诽。
谢大天仙可算是把一家之主的风头出尽了。
朱承德重重地将手中折扇一拢,却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沈云洲吁了口气。
之前怎么没发现谢子恒这么爱吃醋?
不多时,陈春和便被从五城兵马司的大牢中带了过来。
身上还穿着被拘捕之时的青色绫罗直缀,倒是不像其他富商那般富态,反而身形消瘦,脸上还有几道暗疤,乍一看上去,有点狰狞可怖。
陈春和老老实实地匍匐在地上,身子不自觉地哆嗦着,“罪民参……参见大人。”
谢墨然看着地上的陈春和,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一个人来。
一个已经被他亲自下了斩首令的人。
谢墨然下意识地看向了韩知恩,韩知恩也刚好看向他。
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得出他们心中所想的,乃是一人。
就是那个身兼数职的杀手,鬼市买卖良籍舞姬的罪魁祸首,陈严!
“陈春和,你与陈严是如何相识?”谢墨然问道。
陈春和依旧趴在地上,低声应道:“回大人,陈严曾与我府上送过猪肉,从下人口中得知我一心求子,便说他手中有良籍女子,可为我生出一子,一来二去就……”
“就买下数十名舞姬,最后还杀人灭口,意图毁尸灭迹!”谢墨然猛地一敲惊堂木。
巨大的声响仿佛在陈春和的脑袋里炸开,他将身子压得更低,“罪民……罪民得知陈严被捕,心下害怕,便出此下策,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求大人绕过我家人的性命,此事与他们无关啊!”
谢墨然冷哼了声,“所以,你就将一百两黄金送到徐玄尘的府上!”
陈春和似乎咽了下口水,“是,他是大理寺丞,主审此案,我想着只要我不在名单上,或许就能逃过此劫。”
“那一百两金子可是于六月二十九送到徐玄尘府上?”谢墨然忽然放软了声音。
“正是,大人英明!”陈春和忙应道。
岂料谢墨然却大喝了声,“胡说,六月二十九陈严还不曾归案!你怎么会看到陈严被捕!”
陈春和第一次抬起头,又很快低下,“我……我记错了,是……是……”
“是七月初五。”韩知恩小声地说了句,眼里带着探究。
陈春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说道:“对,是七月初五,就是七月初五。”
“七月初五那日,本官方才被陈严追杀,你倒是有先见之明,知道陈严一定会被五城兵马司抓到。”
谢墨然又一次猛拍惊堂木,喝道:“陈春和,还不说实话!徐玄尘为何会将陈严追杀本官的消息透露与你,让你毁尸灭迹!”
陈春和被这一声声的惊堂木震得魂都快没了,再加上谢墨然的咄咄相逼,下意识地就开了口。
“我女儿早就与轩儿换了名帖,碍于我是商贾,方才没有公开,想着到两个孩子再大一些,再行三书六礼。”
话一出口,陈春和有些后悔,“大人,我女儿只是交换了名帖,还不算徐家人,不会被送入教坊司吧?”
“徐晟轩说,他与你的嫡次女早于十年前就定了亲。”谢墨然说道。
陈春和连连摇头,“非也,我女儿今年刚及笄,是七年前换得名帖,大人,就只是换了名帖啊。”
韩知恩忽地笑出声来,“七年前?七年前徐大人还是国子监典籍,没想到从那时来往就如此密切了。”
七年前裴诏与王少姝还未定亲,徐玄尘也只是小小的典籍,并未成为大理寺官员。
可再怎么样,陈春和也只是个刚刚进入盛京府的小商小贩。
而徐玄尘是有着官身的人,孩子也还小,怎可能与一个小商小贩结亲?
陈春和眼神愈发慌乱,额上冒着冷汗,不知该如何解释。
谢墨然却替他娓娓道来:“你与徐玄尘自幼相识,走的路却不同,你从商,他走仕途,期间你对他帮助颇多,待他真的在盛京府站稳了脚跟,你便投奔他而来,可对否?”
“是,我是投奔他来到了盛京府。”陈春和点头应道。
“徐玄尘乃是岭南人士,而你一个自幼在安庆府生活的人,是如何与他相识的!”谢墨然沉声喝道。
陈春和猛地抬起头,眼中透着惊恐,那半张带着旧疤的脸被暗光遮住,整个人不断地发着抖。
谢墨然瞳孔猛地一缩。
像,太像了。
不仅仅像陈严,更像徐玄尘!
? ?韩知恩:要不,我也到刑部玩玩?
?
谢墨然:你先玩玩你的太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