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儿。”殷止也皱着眉开口,“她是个女人,无辜受伤,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他格外认真地看着薄郡儿,语气也格外严肃,但余光却瞥到一旁神色平静,嘴角似乎微微有些绷直的温遇。
他的尾音莫名地,少了些底气。
薄郡儿没心情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对殷止也的话,她没有半点异议。
“那是条人命,我以前也没希望她去死,现在更不会。”
殷止也抿紧了唇,眉心紧蹙。
是啊,一条人命。
纵然他们如今钱权在握,也知晓敬畏生命。
可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薄郡儿就不应该这样真心实意地去关心许辛夷的死活……
“我身上没带手机,你通知一下厉叔叔和叶姐姐,我去看看他。”
薄郡儿没再与欲言又止的殷止也继续讨论许辛夷到底该不该救,也没什么可讨论的。
于是淡淡撂下一句话便起身走了。
没走了两步,她又看到不远处靠在走廊上的段翊。
微顿,敛眸,走到他面前,“今晚麻烦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段翊抿了抿唇,目光紧盯着她,“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还可以吗?也许我可以留下来陪你……”
“不用。”薄郡儿拒绝的很直接,随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受伤的又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你忙你的。”
段翊静静看了她几秒,最后勾唇微笑,带出几分释然,“好,常联系。”
“好,再见。”
段翊点点头,起身潇洒离开。
***
高档病房很安静。
刚做完手术的男人头上绕着一圈纱布,脸上带着些细碎的伤口。
虽然现在闭着双眼,但仍能从他的五官上看到那份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清洌与冷漠。
薄郡儿伸手,纤细柔软的指腹拂过他眉高挺的眉骨和线条利落的鼻梁。
指尖在鼻尖顿下。
都说患难见真情。
如果换做是她,她未必会比许辛夷的得意少多少。
没几个人会得到这样一份将对方视为生命的真心。
她缓缓将手收回,垂在身侧,视线在他的脸上掠过,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也是今天才发觉——
以前的自己挺虚伪。
那些自以为的洒脱,其实每句话每个行为,都在证明她还在意,因为在意所以生气,她并没有真正放下。
病房门打开,略显急促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姐。”
楚言沉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问了医生,手术很成功,没什么致命伤,你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薄郡儿云淡风轻地回应,视线再次落到厉行之俊逸非凡的脸上,“就是,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有点猝不及防。”
“小姐。”楚言的视线从厉行之身上淡漠收回,“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厉叔叔和叶姐姐还没赶回来,总得有人守着他……”
楚言蹙眉,“有护工。”
薄郡儿摇了摇头,“守着吧,也就这一晚。”
楚言没再说话,薄郡儿既然做了决定,那就没什么人可以左右了。
“段老他们验收完了?”
“是的。都带走了。”
“嗯。”
病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因此房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便尤为清晰。
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头上包着与厉行之头上相同纱布的女人一瘸一拐地走到病床前。
看着病床上还在昏迷中的男人,眼泪无声从通红的眼眶中汹涌流出。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当初不是她坚持上他的车会不会他也不会出事?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薄郡儿沉默着看着许辛夷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厉行之的手。
脸上的悲伤和心疼的确也是真心实意。
过了一会儿,薄郡儿看着她的情绪逐渐平复,才缓缓开口。
“去休息吧。”
许辛夷泪眼婆娑地看向她。
薄郡儿的声音平静温淡,跟白天那样不留情面,甚至厌烦她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她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只说:
“我要在这里守着他。”
薄郡儿依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应该好好休息。”
这是很中肯也很友善的建议,许辛夷愣了下,继续坚持:
“我没事。”
薄郡儿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转头看向楚言。
“那我们走吧。”
楚言眸子里闪过意外。
但薄郡儿已经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出了病房门,薄郡儿又淡声吩咐楚言:
“从薄家安排个佣人过来看着他,再给许辛夷请个护工。”
楚言抿唇点头,神色严苛。
“好。”
楚言一边打电话吩咐,一边紧跟在薄郡儿身侧。
深夜的医院比白天安静许多。
记者们一直守着,比给亡者守灵还要诚心积极。
薄郡儿神色有些冷,“让c&p娱乐出个厉行之身体无碍的声明,别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楚言沉默几秒,“现在网络上都在说许辛夷和厉总一起出车祸的事。”
言则,如果发声明,那么许辛夷也会被牵扯到。
“他俩的事情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最近网上热度最高的不就是他们吗?
“好。”
等到楚言挂断电话,打开驾驶门上车,发现薄郡儿正低曲肘,指节抵着唇瓣,专注地盯着对面公园那棵被地灯映照的栀子树。
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也听说过,那里貌似是先生和太太初次见面的地方。
楚言启动了车子。
薄郡儿幽幽开口:“去南乔那儿吧。”
楚言敛眸抿唇,操作方向盘驶出了医院。
***
清晨七点。
厉行之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光景从一团颜色糅杂模糊的光团渐渐拼接融合在一起,逐渐将眼前的一切锐化成形。
放在一旁的手被人虚握着,一抹纤瘦身影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厉少爷,你醒啦?”
一旁的陈妈一早就来换了晚上值班的佣人,带了些清淡的清粥小菜。
不知道能不能吃。
陈妈的声音不大,床边一直睡着的女人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