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网络上看到一条新闻……”
薄郡儿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忍着烦躁耐着性子问道:
“什么新闻?”
段翊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许辛夷出了车祸,现在似乎还在抢救。”
薄郡儿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有些紧绷的唇角扯了出一个笑容来,“所以,我应该放点儿烟花庆祝一下吗?”
“消息之前似乎一直压着,但似乎瞒不住了。”段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车祸地点在北环城路。”
一旁一直沉默的南乔突然看向薄郡儿,一脸惊讶。
“北环城路?咱们中午从医院出来时遇到的那辆救护车?原来是去救许辛夷的?不是有两个人吗?另外一个呢?司机?不会是死了吧?”
南乔的话,让薄郡儿的脸色逐渐变的苍白。
紧咬着的指尖更是控制不住的发着抖。
她强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掀眸,脸色平静地看着段翊,但声音却紧的发涩:
“瞒不住什么了?段翊,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明明是在征询一个答案,明明她看似平静,但段翊却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清晰的祈求。
祈求他不要给她一个最坏的答案。
段翊喉结滚了滚,“据说车祸现场很严重,车辆爆炸,他现在应该还在抢救。”
薄郡儿只觉得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炸开,闷痛过后只剩一片浓厚的黑色烟雾,让她手足无措。
车辆爆炸……
“我……”她动了动唇瓣,神色有些茫然地看着段翊。
“我带你去。”段翊接过她的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然而刚刚抬起脚,薄郡儿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
“干妈!”南乔连忙上去扶她,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另外一个人是厉大哥。
段翊紧抿着唇,回身及时捞住她,随后干脆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
段翊将车速开到了极限。
薄郡儿坐在副驾驶,手指抵在唇边,紧咬着指节,双眼平静却更似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前方。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薄郡儿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抵达医院时,已过凌晨。
但医院门口依然围满了记者。
手术室外,已经有不少人。
温遇,厉家的管家和厉行之身边的特助江易,以及殷家的长辈,殷睿爵和迟夭夭。
其他几家关系不错的,都因为暑假出门度假赶不回来。
包括厉行之的父母和妹妹。
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见到她时,也没有精力再多说什么。
薄郡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发出声。
只有温遇有些担心地走到了她身边,想要说什么,又没忍心开口。
温遇带着她到休息椅上坐下。
安静的走廊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隐约夹杂着一阵悉索声。
一抹阴影投放到两人身上。
薄郡儿敛着眸,没反应。
殷止也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医生是你爸安排的,别太担心。”
薄郡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进去多久了?”
“八个小时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仰头看向那抹刺眼的红灯。
空白茫然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厉行之要死了吗?
他还那么年轻。
他才刚刚谈恋爱。
那样性格冷淡,不苟言笑的人,还没有体会到很多很多的温暖与爱意,怎么就要死了呢?
怎么就要死了……
哦。
是因为救许辛夷吗?
原来,许辛夷比他的性命都重要。
殷止也看了她几秒,随后又把视线放到一旁的温遇身上。
然后从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到了她面前。
温遇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接过来,自行拧开,递给了薄郡儿。
薄郡儿几乎是无意识地接过,也不喝,整个人有些发怔。
殷止也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递给了温遇。
但温遇这次却没接,头也没抬。
殷止也眯了眯眸子,也没再坚持,转身走到了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
手中的瓶身覆了一层又一层黏腻又冰凉的冷汗。
终于,一直亮着的红灯陡然熄灭,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众人围了上去。
薄郡儿的手紧了紧,想要站起身却发现一双腿麻木的毫无知觉。
她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听着被紧紧围住的医生说明情况。
“手术很成功……失血过多……多处撞击,脑震荡,肺挫伤,手臂肌肉严重拉伤……爆炸冲击大,玻璃和金属碎片导致身上多处较深伤口,其中左肩被金属碎片穿透……万幸不是心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听到手术成功几个字足以让人放心,但听到最后,薄郡儿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左肩被穿透……
她闭了闭眼。
不管怎样,成功就好。
还活着就好。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殷止也安排人把殷睿爵和迟夭夭送回去。
厉行之的特助也去办相关的手续。
温遇将水瓶从她手里抽出来,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
“郡儿,没事了。”
薄郡儿麻木地点点头,空洞的眼神也恢复些清明。
她看着送走父母快步返回来的殷止也,站起身,缓缓开口:
“许辛夷呢?她怎么样?”
高度紧张的一夜,殷止也的脸色此刻也并不好看,听到薄郡儿的话,声音没多少温度: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温遇在一旁看着薄郡儿白皙,弧线完美漂亮的侧脸,敛眸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她情况不是很严重,晚上八点多就出了急救室,撞到了脑袋但没达到重度标准,身上有多处撞击和擦伤。”
她顿了一下,又说:
“没受到爆炸的冲击伤害,应该是被他护住了。”
殷止也眉心陡然蹙了起来,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薄郡儿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响起。
“没事就好。”
那声音很平淡,却也带着真心实意的庆幸。
殷止也心里莫名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郡儿。”殷止也皱着眉开口,“她是个女人,无辜受伤,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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