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年约30来岁,身高大约160的样子,走路撇着八字。
他冲到摊位前,把那个一次性餐盒往案板上一拍,露出半盒卤猪耳。
“喂,你还敢在这儿摆摊,你准备骗大家到什么时候?”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虞问芙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他,这人看着有点陌生。
她虽然忙,但自认记忆力还不错,只要是在她这儿买过卤味的人,哪怕只有一次,她都会记得的。
她语气平和:“这位大哥,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张建中指着那个餐盒,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昨日给孩子买了半斤卤猪耳,他吃完后半夜肚子就开始剧烈疼痛,我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你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证明,举起来给周围人看。
“你们看,这可是医生的诊断证明,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食物中毒。”
人群中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一些人真的凑过去看。
“有印章,真的是医院诊断证明啊!”
“不是吧,难道这卤猪耳真的有问题吗?”
“估计是吧,很多做生意的,一开始为了招揽生意,用的是好食材,慢慢的,就开始糊弄人了,无奸不商,利益使然。”
周康文可不是墙头草。
他挡在摊位前面,大声道:“喂,你乱说什么?虞老板的食物是不可能有问题的。你问问其他人,天天吃虞老板的食物的大有人在,哪出现过问题?”
人群中有人开始点头,“对啊,我天天吃,没什么问题。”
“我相信虞老板的为人,你看看人家的台面那么干净,手也没接触到钱,怎么可能不干净?尤其什么食物中毒,不可能的。”
张建中冷笑一声。
“你们都是熟客,当然会帮她说话。”
他又转向人群。
“各位,这个女人以前住在南昌街那边,突然有钱搬到上海街那边,还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那边的租金至少也得一千多。”
虞问芙看着这个男人,思索着。
知道她搬家的没几个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建中又提高音调,“她哪来这么多钱,你们想过吗?肯定是她的食材便宜,不新鲜,才能赚到钱啊。”
听他这么一说,有人开始动摇。
甚至有几个人也觉得自己之前吃了卤味身体也有点不舒服。
“是啊,好像我上次吃完肚子也有点胀胀的,不舒服。”
“我也是。”
有几个甚至离开了队伍。
听到有人支持自己,张建中更得意了。
“你们看,这个女人的卤味就是有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虞问芙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男人表演。
等他说完,她才开口。
“你说完了没?”
张建中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淡定,瞬间装出非常气愤的样子。
“你害我儿子住院,还敢这么嚣张?”
虞问芙语气很淡:“说吧,你想怎么样?”
张建中双手抱胸,依靠在摊位车上,“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孩子住院受罪,而且医疗费也不低,这个你应该负责吧?”
周康文啧啧了两声,“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原来是讹钱的啊。”
张建中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没报警让食环署来封她的档,已经够宽容了。”
周康文还没来的及说话,虞问芙就点点头,声音洪亮:“好,你现在就去报警。”
人群中瞬间静了下来。
张建中也愣住了。
他以为虞问芙会慌张,会求他,会给他钱,会答应私了。
没想到她竟然让他报警。
“你,你以为我不敢?”
“你都敢来这儿闹事,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不过,你可能忘了一件事,我昨日并没有卖卤猪耳。”
周康文一拍脑袋,“哦,对,虞老板昨日并没有卖这个,人家昨日免费送我们吃牛腩牛肚。”
想起那个味道,周康文咽了下口水。
“对啊,我差点被这个人误导了,昨日是全牛宴。”
全牛宴,是大家给那道牛杂取的名字。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张建中没想到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都怪自己事先没有打听清楚。
他赶紧说:“我一时记错了,不是昨日,是前日,对,是前日。”
这次,有人不信他了,“你不是说你儿子昨晚肚子痛的吗?又变成前日了?”
“你这人太坏了,你到底和虞老板有什么仇,竟然来人家摊位抹黑人家。”
张建中赶紧辩解:“我是记错了,但我儿子确实是吃了她的卤猪耳才肚子痛的。我前日来买,回去后我儿子都睡着了,就放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又去学校,晚上回家吃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虞问芙没理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转身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
封面贴着一张标签:采购记录。
她翻开本子,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
“各位,我每日买什么食材,在哪里买,买了多少,全部记在这里。”
“作为食品摊贩,我深知食品安全重于泰山,我不会拿大家的健康开玩笑。”
“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看看这个。”
采购记录本被传了下去,大家凑在一起看,越看越觉得虞问芙很良心。
所有食材都是当日采购,通常是五点左右,甚至有四点多的记录,这个时间可都是肉档最新鲜的货。
而且不管是猪耳,还是猪蹄,看价格就知道,人家选的都是最好品质的。
这样一对比,人家的卖价好像也没多高。
张建中没想到她还有这个,脸红一道白一道,就跟川剧变脸一样。
但都走到这步了,他没什么退路,只能坚持说她的厨具或者台面肯定不干净。
虞问芙又从下面拿出另一个本子。
封面还是贴着同样的标签,写着卫生检查记录。
她同样把本子传了下去,“每样食材买回来,我洗几遍,怎么洗,以及每日摆摊之前,每日收摊之后,我怎样清洁台面,全部都有详细记录。”
大家看着这个本子,又是一阵唏嘘。
每一页都记录得非常仔细,每一项后面都打着勾。
虞问芙看向张建中,“你说我食材不新鲜,不干净。好,你告诉我,哪一日的食材有问题?又是哪一日的卫生没做好?”
张建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是还是指着证据嘴硬。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乱写?哪个摆摊的会记录这些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反正这卤猪耳就是在你这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