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小薛,下个月房租要交了,记得按时转哦。”
薛小琬回复:“好的,明天就转。”
她看着账户余额,数字不多,但够用。
她不需要奢侈品,不需要大房子,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和一点点能活下去的勇气。
这就够了。
起身准备离开时,她听到旁边两个老太太的对话:
“听说最近上海来了个大老板,在成都到处找人。”
“找谁啊?”
“好像是个女人,叫什么琬的。悬赏一百万呢,找到线索就给。”
薛小琬的脚步停住了。她不敢回头,强迫自己继续往前走。但心跳如鼓,手心冒汗。
林见深在找她。而且悬赏一百万。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靠在门上喘气。
为什么?他都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找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薛小琬盯着屏幕,不敢接。铃声一遍遍响,像催命符。
最终,她接起来,但没说话。
“喂?是薛瑾小姐吗?”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是房产中介,您上次说想换个房子,现在有一套很合适的,您要不要看看?”
薛小琬松了口气:“不用了,谢谢。”
挂断电话,她瘫坐在地上。是错觉吗?还是林见深真的找到成都了?
她不能冒险。必须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
但去哪里呢?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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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深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酒杯。夜色中的上海璀璨夺目,但他只觉得刺眼。
冯妤菡睡了。怀孕后她嗜睡,早早就会上床。
林见深乐得清静,可以一个人待着。
私家侦探下午发来了最新报告:“成都的线索断了。那个疑似薛小姐的女性三天前搬离了出租屋,没有留下新地址。房东说她很安静,从不与人交往,看不出什么特别。”
又断了。每次都是这样,刚有线索,马上就断。
林见深怀疑,薛小琬是不是知道他在找她,所以故意避开。
可能吧。她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
手机震动,是程绘毓发来的消息:“林见深,我们见一面。”
林见深皱眉。自从薛小琬失踪后,程绘毓对他只有冷嘲热讽,从没主动联系过。
“什么事?”他回复。
“关于冯妤菡。”程绘毓说,“我查到一些东西,你应该知道。”
林见深的心沉了一下。他不想知道关于冯妤菡的任何事,但直觉告诉他,程绘毓查到的不会是好消息。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外滩的mR咖啡馆。我一个人去,你也一个人。”
“好。”
放下手机,林见深又倒了一杯酒。酒精能暂时麻痹痛苦,但醒来后痛苦会更清晰。他知道自己在堕落,但停不下来。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冯妤菡穿着睡袍站在门口:“见深,还不睡?”
“你先睡。”
冯妤菡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别喝太多,对身体不好。而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宝宝也需要爸爸健康。”
林见深没有动。冯妤菡的触碰让他本能地排斥,但他忍住了。这是他的责任,他必须承担。
“知道了,你去睡吧。”
冯妤菡吻了吻他的脸颊:“晚安。”
她走了,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林见深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男人眼睛凹陷,胡子拉碴。
“薛小琬,”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回答。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时间的脚步,把他推向无法预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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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的咖啡馆,程绘毓提前到了。她选了角落的位置,点了杯冰美式,慢慢喝着。
林见深准时出现。他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但遮不住脸上的疲惫。坐下后,他摘下墨镜,眼睛里有血丝。
“你查到什么?”他开门见山。
程绘毓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冯妤菡在洛杉矶的生活,比你想象的精彩。”
林见深没接:“我不关心她的过去。”
“那你应该关心这个。”程绘毓抽出其中一页,“这是她前年在洛杉矶的医疗记录。她做过三次人流手术,最近一次是去年二月。”
林见深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程绘毓又抽出一页,“这是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去年五月,她和这个男人在酒店过夜。”照片上,冯妤菡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笑得很甜。
“那又怎么样?”林见深的声音很冷。
“你们那夜是去年五月初,”程绘毓盯着他,“一个月后她就怀孕了。林见深,你确定孩子是你的吗?”
林见深的表情凝固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那晚的记忆模糊不清。他喝得太醉,只记得醒来时冯妤菡躺在身边。一个月后她拿着验孕报告出现,说怀孕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程绘毓说,“你觉得如果是别人的孩子,你就不用负责了,就可以解脱了。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冯妤菡父亲的债务清单。欠了至少五千万,债主包括一些黑道上的人。他们父女现在全靠你养着。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觉得冯妤菡会承认吗?”
林见深看着那些数字,突然觉得可笑。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那一夜是算计,怀孕是算计,结婚也是算计。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跳进了陷阱。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程绘毓。
“因为琬琬。”程绘毓的眼睛红了,“林见深,你知道吗?琬琬引产那天,医生说是男孩,已经成形了。她说不想让孩子来到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现在这个世界,谎言是你和冯妤菡创造的。”
林见深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会查清楚。”他说。
“查清楚之后呢?”程绘毓问,“和冯妤菡离婚?然后呢?琬琬就会回来吗?”
林见深答不上来。他知道,即使没有冯妤菡,薛小琬也不会回来了。他伤她太深,深到无法挽回。
“至少,”他最终说,“我要知道真相。”
程绘毓站起来:“林见深,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找到真相后,放过琬琬吧。她已经受够了,让她过平静的生活。”
她走了,留下林见深一个人坐在那里。
窗外的黄浦江,江水浑浊,流向远方。就像他们的爱情,曾经清澈,最终变得污浊不堪。
林见深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消息:“查冯妤菡怀孕的具体时间。”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相也许很残酷,但他必须面对。因为这是他欠薛小琬的,也是他欠自己的。
而在成都,薛小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决定离开,去更南边的地方——云南,或者广西。总之要离上海更远,离林见深更远。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个月的小屋,关上了门。
新生活,又要重新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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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bJ。
深秋,银杏叶落满长安街。
林见深站在国贸三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车流如织。
两年的时间,深见资本的业务已经扩展到全国十五个城市,去年还在纳斯达克成功上市。他成了财经杂志的常客,“青年投资家”“创投圈黑马”之类的头衔层出不穷。
但成功填不满心里的空虚。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在米兰大教堂屋顶拍的,他和薛小琬的合照。
照片里的薛小琬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林见深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
两年了,他还在找她。私家侦探换了好几拨,线索时断时续,但总在关键时刻断掉。
薛小琬像一滴水,消失在茫茫人海。
手机震动,是冯妤菡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见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出现冯妤菡的脸,还有她怀里一岁半的儿子林思晗。
这个名字是冯妤菡坚持要起的。
林见深当时激烈反对,但冯妤菡说:“思晗,寓意想念希望、新生。”
这个名字成了林见深心里永远的刺。
每次叫儿子,都在提醒他失去了什么。
“爸爸!”林思晗在屏幕里挥着小手。
孩子长得很像冯妤菡,大眼睛,白皮肤,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见深看着儿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爱,因为这是他的孩子;有痛,因为这不是他和薛小琬的孩子。
“乖。”林见深勉强笑了笑,“今天听妈妈的话了吗?”
“听了!我今天自己吃饭饭了!”林思晗奶声奶气地说。
冯妤菡把镜头转向自己:“见深,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思晗想你了。”
“下周吧,bJ这边还有几个会。”
“总是忙。”冯妤菡的语气有些抱怨,但很快又温柔起来,“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
挂了电话,林见深重新看向窗外。
两年前和程绘毓见面后,他确实暗中调查了冯妤菡怀孕的时间线。
冯妤菡的产检记录完整,时间与那夜吻合。
冯妤菡孕期,他想过做亲子鉴定,但害怕影响胎儿发育,就此作罢。
后来儿子出生,他每次看到儿子无辜的眼睛,就狠不下心。
也许是他多疑了。也许孩子就是他的。
可如果真是他的,为什么他对这个孩子总有种隔阂感?为什么每次抱着儿子,想的却是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
助理敲门进来:“林总,两点和星云科技的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林见深收起照片,整理了一下西装。镜中的男人依旧英俊,但眼神里的光彩已经暗淡。
成功、财富、家庭,他都有了,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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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心理咨询中心。
薛小琬,正在给一个来访者做咨询。这是个二十岁的女孩,有严重的社交恐惧,说话时不敢看她的眼睛。
“没关系,慢慢来。”薛小琬的声音很温和,“你刚才说,小时候因为口吃被同学嘲笑?”
女孩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他们学我说话,叫我小结巴。后来我就不敢说话了,越紧张越结巴。”
薛小琬递过去纸巾:“那种被嘲笑的感觉,一定很痛苦。”
“嗯。”女孩擦着眼泪,“薛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我都二十岁了,还不敢和别人说话。”
“创伤没有时间限制。”薛小琬说,“重要的是,你现在愿意面对它,这就是很大的勇气。”
咨询进行了一小时。
结束时,女孩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约定下周继续。
薛小琬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怜惜。
下班后,她去了菜市场。
南宁的秋天很舒服,不冷不热,空气里有桂花香。她买了些菜,慢慢走回租住的小区。
房子是老小区,但很干净。一室一厅,她布置得很温馨。
阳台上种了几盆绿植,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心理学书籍。
墙上没有照片,也没有任何装饰——她刻意保持生活的简单,渐渐遗忘林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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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晗两岁生日宴在丽思卡尔顿举办。
冯妤菡坚持要大办,请了上百位宾客,媒体也来了不少。她穿着量身定制的华伦天奴香槟色长裙,抱着儿子,笑得优雅得体。
林见深站在她身边,配合地拍照,接受祝福。他扮演着完美丈夫和父亲的角色,但心里一片麻木。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只是又一场表演。
“林总,林太太,看这边!”摄影师喊着。
林见深机械地微笑。闪光灯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宴会进行到一半,冯妤菡去换衣服,林见深一个人站在露台上抽烟。
夜色中的黄浦江依旧璀璨,但对岸的风景他已经看了很多年了,毫无新意。
“见深。”冯国栋走过来,手里端着酒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透透气。”
冯国栋在他身边站定,看着江景:“时间真快,思晗都两岁了。你当爸爸也两年了。”
? ?再恨男主的人,看到男主娶了这种老婆也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