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买蛋糕来,还要挨你打?”
洛舒苒:“……”
顿时有点心虚,脸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翻腾着委屈。
干嘛说得她像占了便宜还伤人感情的反派?
明明是他走路没声没响,跟鬼一样出现在背后,吓死人不偿命!
她那一下纯属应激反应,连碰到他都没有好吗!
她抽回手,指尖还有被他握过的温度。
低头抿了抿唇,小声嘀咕。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虽然根本没打着,可这“动手未遂”的锅,她还是背了。
罢了,看在蛋糕的份上,认个错也没啥大不了。
反正他也习惯了她的莽撞,偶尔失态也不稀奇。
“嗯。”
傅知遥轻应一声,懒得计较。
他松开手,将手中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顺便撩了把额前的湿发。
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毯边缘留下几个深色圆点。
洛舒苒抬头的一瞬,视线直接黏住了人。
她看见他站在灯下,刚洗完澡的傅知遥,头发湿漉漉的,几缕贴在额头。
水珠顺着下巴慢慢滚下来,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溜进黑色睡衣领口里。
灯光照着他肩膀的线条,清晰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喉咙动了动,悄悄咽了下口水。
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闷闷的。
不至于吧。
一个人洗个澡而已,怎么搞得跟电影开场似的?
偏偏他还一脸坦然,毫无自觉。
算一算,上次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好像都已经半个月了。
那时她还在赌气,觉得他事事管着她。
后来冷战了好几天。
直到那天夜里她胃疼得厉害,他二话不说带她去了医院。
真是伤好就翻篇了!
早前疼得连路都走不利索的时候,她见他一面都想掉头跑。
可现在呢,居然会因为他靠近而心跳加快。
傅知遥身子一倾,整个人压过来。
“你盯着我干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洛舒苒脖子一梗,视线直勾勾锁定他滚动的喉结。
正准备扑上去啃一口,肚子里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闷胀感。
她一脸晦气地推开他胸口,嘟囔着。
“今天不行,老朋友来了。”
“来例假了?”
傅知遥脸上的调侃瞬间收住。
洛舒苒抓起抱枕捂住肚子,闷闷地点了下头。
下一秒,人就被撂在沙发上。
傅知遥转身进了厨房。
不多时端出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他小心地把它放到她手边的矮几上。
“不舒服就别硬撑,喝完早点睡,别熬成熊猫眼。”
她接过杯子,往沙发布上一瘫,理直气壮摆手。
“不睡,片子还没刷完呢。”
傅知遥二话不说,长腿一跨,绕到她边上坐下。
他低头瞥了眼屏幕,眉头微动。
这剧情,她都来回拉了三四遍了。
“新片子卡住了?”
洛舒苒扭过脸盯住他,呼吸一顿。
谁换了他脑子?
这尊高冷佛居然主动问工作?
“哎呀,能有多大事。”
她随手把姜茶往茶几上一放。
抱紧抱枕窝成一团,语气又丧又飘。
“不就是我耗了半年心血做的片子,改得亲妈都不认识了,结果还是被毙了呗。”
这话刚出口,心里那团闷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不想再提,却又忍不住往下说。
“剪了七版,客户说风格不对。加了特效,说太花哨。删减节奏,又说太平淡。最后干脆一句‘我们决定换团队’,连个解释都没有。”
傅知遥没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那……我能不能有幸,瞧一眼我太太的大作?”
洛舒苒伸手一点电脑空格键,扬了下巴。
“请鉴赏,傅总。”
片子最开始剪了整整一百五十六分钟。
后来一遍遍删改,前前后后调了八版,每一帧都反复推敲过。
导演组提意见,制片方压节奏,她通宵盯剪辑台。
最后只剩一百零六分钟,尾声都给砍没了。
傅知遥做事向来专心,哪怕看个电影也跟审项目似的。
有几次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记什么要点。
洛舒苒早把片子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都能复述每一句台词。
这次干脆不看了,托着腮帮子,欣赏起身边这张帅到犯规的脸。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高领毛衣,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分明。
灯光打下来的时候,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影。
这人虽然整天板着脸,可这脸蛋这身条,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程度!
时间悄无声息地走,墙上的钟指过一点半。
咔哒一声,傅知遥按下空格键。
他缓缓侧过头,看着蜷在沙发上的洛舒苒。
她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后,眼角有点发红,显然是熬久了。
“所以……这是部爱情片?”
“不然呢?你看不出来?”
洛舒苒翻个白眼,语气写满无语。
“你还问我?”
傅知遥眼底掠过一缕疲惫。
他原本打算说得委婉点。
可话到嘴边,骨子里那股爱挑毛病的劲头又冒了出来。
“直说吧,我当它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擦边片。”
“尺度大成这样,片子根本过不了审。你嘴里的‘改’,不过是在烂泥上刷粉。”
“拍爱情片?你自己信吗?心里真懂这俩字啥意思?”
他盯着洛舒苒呆住的表情,语气压得低低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洛舒苒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哦~哇~”
“照你这意思,我辛辛苦苦拍的,就是一堆废料呗?”
傅知遥眉头轻轻一动。
“我没用这个词。”
洛舒苒胳膊一扬,把枕头狠狠甩过去!
枕头正中面门,傅知遥抬手一抓,布袋子落进他掌心。
印象里,洛舒苒不是省油的灯,但也从不翻脸。
她一向懂得分寸,面对压力也总是用笑容化解。
哪怕心里再烦躁,脸上也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这种本事,是多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可今天不一样,她的情绪失控了。
他捏着枕头,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发泄完的洛舒苒马上后悔了。
脑子抽什么风去砸一个每月打款百万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觉得自己荒唐。
那部戏虽说是她的心血,但傅知遥的确只是投资人之一。
她没资格迁怒,更不该把情绪直接甩到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