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徐蜜找了个让人挑不出错的理由一个人出门,没要司机送。
这事儿没个定性,直接伸手找家里的私人医生要验孕棒,无异于自爆。
徐蜜想的是,这事儿她这个当事人心里起码得先有数,不能被推着走。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其实经过一整晚的冷静,徐蜜脑子里还是一片糨糊。她表面维持的平静和理智实际上只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窗户纸,随随便便一个小风浪都足以让她坠入深渊。
周屿自然看出了妻子的不对劲,作为一个还算合格的丈夫,他想和她谈谈。但被她避开了。
徐蜜甚至找了个理由让他去客房睡了一晚。
周屿只当妻子来事了,没计较,也没抱怨,还真去客房睡了一晚。
徐蜜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随便送她去家正规便利店,越远越好。
出租车司机见她穿得光鲜亮丽,一副不大好惹的样子,自然不敢多话,一脚油门踩得足足的。
车像箭似的飞出去,车外风景像电影胶片一般疯狂倒退。
徐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却无半点欣赏的心情。她表面装得冷静,心里却烦躁到了极点,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紧一点就炸了。
出于某种未知心理,出租车司机兜了一大圈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找了家足够偏的便利店。
徐蜜心下还算满意,没问多少钱,从皮夹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也没数,直接丢给司机。
司机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将钱敛平。
徐蜜平静道:“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出来。等会儿再送我去个地方,钱不会少你的。”
不等司机回答,她便下车了。
司机也不恼,平白多拿那么多车费,客人脾气差点就差点,到底还是自己赚了。
徐蜜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她大费周章来这么远就是为了买验孕棒不被发现,也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多久,买好就出来了。
她上了车,跟出租车司机报了个酒店名。她提前调查过,这家酒店没有坤数的股份。
徐蜜不允许任何失误出现。她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在家用验孕棒,保不齐用完的垃圾被周屿或者老宅的佣人发现,到时候她八张嘴都说不清。
没一会儿就到了她指定的酒店,司机问要不要等她出来再送她一趟。
徐蜜心里压着事,拿出一沓钞票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随意地点点头。
她心事重重地下了车,开了个钟点房,拿了房卡去了在前台订好的房间。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像死亡的钟声,徐蜜浑身忍不住一哆嗦,蓦然觉得好冷。
她不顾电梯里其他人异样的眼神,像个被死神锁定的将死之人一样夺门而出。
徐蜜两只手都抖得厉害,怼了好几次才成功刷开房门。
她似脱力般颤颤巍巍地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验孕棒。她手抖得太厉害了,拉了好几次拉链才拉开。
她没有立即使用,看着验孕棒,看了很久很久,脑子里一片糨糊。她手脚冰凉,仿佛失去指令的机器人,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徐蜜想,要是她真怀孕了怎么办?生下来还是打掉?
要是怀了,趁着月份小打掉对她身体的伤害也小。
但她怕做手术的消息传到周家人耳朵里。她周太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了,又不能去小诊所人流,对身体不好,一个不留神她子宫就保不住了。可为了安全去大医院,那就意味着肯定会被发现身份。医院人多口杂,传到周屿耳朵里,她都不知道自个得被编排成什么样。
然后呢?
周屿的态度很明显了,不想再要孩子。继子继女?哪个十好几岁的孩子愿意后妈再生个小的?老太太是想要,可她那么大年纪了,她的意见管个屁用,现在当家做主的是周屿,以后是周俊杰。
就算她徐蜜信了老太太的话,不管不顾把孩子生下来。老太太说自个活着一天就一天护着孩子,可老人家黄土埋到胸口了,能不能熬到孩子成年都是个问题,他日老太太一蹬腿,他们母子俩咋办?
徐蜜闭了闭眼,一狠心,要是真怀孕了,这孩子绝对不能留。到时候不用周屿开口,她自个去,不用他为难。
心里有了法子,她眼神变得坚定许多,拿着验孕棒去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
徐蜜看着手里的验孕棒,心里凉了半截。
两条杠。
怀孕了。
不知不觉中,她后背衣服被冷汗浸湿了。
一股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徐蜜看着卫生间墙壁上干净整齐的瓷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有预料,心里还是难受。
她要怎么和周屿说?
明明两个多月前说好这事不急,她也应了,结果转头就怀孕了,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她坐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有捋好心绪,心里乱糟糟的。
徐蜜叹了口气,心道硬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回家,走一步看一步。
她退了房间,走出酒店,那出租车司机还在等她。
“把我送到你接我的那个地方。”她对司机心不在焉道。
出租车司机见徐蜜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生怕这人出事,也不敢说话,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嗖”的一声飞出去了。
徐蜜有点想哭。
如果爸爸还在,如果妈咪......
算了,徐蜜心里更憋闷了,告诉她妈无异于自寻死路。说不定还没等她从疗养院出去,全世界都知道她怀了周屿的种。
不知不觉中到了周家附近的那个路口,出租车司机提醒她到了。
徐蜜从包里拿出最后一小沓钞票放在旁边的位置上,失魂落魄地下了车。
她看着不远处的周家老宅,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闷头向家走去。
可真到了家门口,徐蜜却不敢进去了,居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悲怆感。
她干站了几分钟,眼神放空。
就在这时,佣人发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周太,吓了一跳。
见人杵着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发呆,佣人心里没底,一边上前要开门,一边声音轻颤地询问:“太太,您是没带钥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