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渡舟敛了敛眸:“你没说错,你分析得很对。依你所言,这群歹人更像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队伍,这件事我会继续让人查。”
“主子,马车已备好。”船舱外传来三宝的声音。
祁渡舟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回去。”
谢清许跟在他的身后,走上了岸。
岸边准备了一辆马车,祁渡舟走了上去,又转过身对着她说道:“你上来。”
“这于礼不合。”谢清许怯懦往后退了一步。
“违逆主家的吩咐才是于礼不合,上来!”祁渡舟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
谢清许看了看四周,还是硬着头皮坐上马车。
她坐在了马车角落,低着头目不斜视。
“我母亲是圣上亲封的一品国夫人,你救了我母亲,若是男子,可封官行赏,所以你无需怯懦。”
她慢慢将头抬起,祁渡舟这是在鼓励她,她立了功,不必觉得自己不如人。
“多谢三爷。”
“你坐到我身旁来。”他说道。
谢清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坐了过去。
“将手伸出来。”
谢清许不明所以地将手伸了过去。
祁渡舟从袖中掏出一盒膏药,轻轻地抹在了她手上的伤口上。
“三爷!”
她身子往后一缩。
谢清许不是傻子,祁渡舟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明显,昨夜将她抱回去,今日又亲自替她上药,这分明是在明示她。
她警惕地看着他,他这是又想将她收房?
“我可许你良妾之位,你意下如何?”祁渡舟将手里的药膏放在坐垫上,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心思。
大昭国的良妾不同于普通妾室,相当于正妻的副手,一般宅院除非主母病重,不然不会轻易设立。
正房在位,立了良妾便有挑衅正房的意思,正房病重,良妾便是默认的下一任主母。
成为太尉的良妾,谢清许已经是极其高攀,她若应了,祁渡舟恐怕也会被人议论,立一个婢女为良妾。
“奴婢不敢高攀。”
“你还惦记着长樾的正妻之位?你真觉得你能顺利嫁给他?”
祁渡舟对于她的拒绝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奴婢从未肖想过长樾公子的正妻之位。”
“你不必急着拒绝我,等你将来哪一日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清风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马车停在了祁府门前,谢清许迅速下了马车,快步走进大门。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祁渡舟的嘴角扬起一抹幅度。
谢清许不敢回头,她的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三爷要找个妾室明明是件极其容易的事,为什么非盯着她,祁府漂亮的婢女也不在少数。
这连续两次的拒绝倒显得她极其不识抬举。
走进枕月阁,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艾草燃烧味,屋内,大夫正在为老夫人艾灸着膝盖。
“清许,你回来了,一切可好?”老夫人见她回来,关切地问候道。
“奴婢一切都好,就是不知春兰姐姐怎么样了?”
“春兰流了不少血,伤了脏腑,人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还下不了床,我已经安排人去照顾她。”
“她还活着就好。”谢清许舒了一口气。
老夫人的两个膝盖被灸得通红,那晚长时间泡在凉水中,双下肢得了寒湿痹症。
“我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你去寿安堂,让大夫也将你的膝盖灸一灸,毕竟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可别留下后遗症。”
“是,多谢老夫人。”
谢清许离开枕月阁后并没有直接去往寿安堂,而是率先去看望了春兰。
春兰憔悴的躺在床上,因着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唇面苍白,此时的她连说一句话都累。
谢清许轻轻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她腹部的伤口,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那一道剑伤直穿腹部,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一想到这,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春兰冲着她轻轻摇头,让她别哭,现在的她连呼吸都痛,更不敢开口说话。
她身受重伤,精力有限,没一会儿又昏睡了过去,谢清许轻轻地退出了屋子。
此刻的她恨不得将那些歹人千刀万剐,他们屠杀了一船的生命,竟然还在逍遥法外!
老夫人到底会惹到什么人?当日上午出发,晚上就遇袭击,那群歹人好像早就知道他们的出行路线。
谢清许一边走向寿安堂,一边整理着思路。
老夫人要出发去遂城是因为长嫂逝世的缘故,这是突发事件无法预料,她准备去送亡人最后一程也算是临时起意,背后之人是怎么做到精准预判她的行程?按照老夫人的身份,这一趟吊唁可去可不去。
消息大概率是在老夫人作出决定后才走漏出去。
老夫人要离京,这消息只有祁家人才会知道,这消息很可能是从府里泄露出去。
三爷那头还在现场查线索,恐怕是海底捞针,那晚官船起了大火,歹人上了官船后如入无人之境,砍杀的太顺利,估计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如果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她又实在不甘心,这背后之人一定要想办法揪出来!
她来到寿安堂,年轻的药童手持艾柱,小心地为她灸着膝盖。
暖流从膝盖逐渐传遍全身,她那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得再去找三爷一趟才行。
她一路小跑至清风苑门口。
她敲了敲清风苑的门,开门的仆人没有通传,直接大开门让她进去。
“三爷。”她敲了敲屋门。
“进来。”
祁渡舟正坐在屋内。
“你找我有事?”
“奴婢想问问您,士兵打仗的武器归谁管?”谢清许有些喘气。
“武器统一归兵部管理造册。”
“那一晚射到船上的箭最起码有几百支,还有火球若干,您可以去查查,是否有人···”
“我知道。”
不等她说完,祁渡舟就做出了回答。
“您···您都想到了?”谢清许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祁渡舟微微挑眉。
“是奴婢班门弄斧了,奴婢告退。”
她快速地退出了屋子。
她的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自从船遇难后,她感觉三爷看她的眼神变了许多,变得十分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