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问道:“你是从哪知道三郎从前的名字?”
“是奴婢晒书时不小心在祁家的族谱里瞧见了,春兰姐姐告诉奴婢“祁渊”就是三爷原来的名讳。”
老夫人轻抚着谢清许的胳膊:“你果然是个聪慧的,若不是你和春兰拼死护我,我昨夜恐怕就已经死在歹人的刀下。”
祁渡舟一言不发,他的眼神定格在谢清许的身上,难怪晒书那日她私下和春兰偷偷议论自己,原来是看了族谱后才说着他的闲话。
二人用过干粮和水,祁渡舟才对着门口吩咐道:“拿担架过来!”
两个士兵抬着担架入内。
“母亲,天已黑,您双腿还未恢复,就让士兵们用担架抬您回去。”
老夫人点头道:“好,只是清许也受了伤···”
“母亲放心,一切有孩儿。”祁渡舟知道老夫人的顾虑。
“老夫人,您放心,奴婢已经恢复了。”
谢清许将老夫人扶上担架,士兵小心地抬着担架走出了山洞。
她正要跟着往外走,却被祁渡舟一把拉住。
“三爷,您还有事?”
“你就这样走出去?”祁渡舟盯着她的双足。
“奴婢的鞋掉入河水中,不妨事。”她爽朗一笑,继续往外走,绝处逢生的感觉真好。
祁渡舟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啊!”
她惊慌大喊。
“三爷,这使不得,您快放我下来!”她被吓得气血上涌,颜面绯红。
祁渡舟不作回应,继续抱着她往外走。
“三爷,奴婢卑贱,自己走回去就行!”
“别说话。”
祁渡舟并没有打算放她下来。
“您抱着我会被人说闲话的。”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被人说闲话?”
夜色朦胧,谢清许看不清他的神情,听这语气倒像是在开玩笑。
“奴婢是怕您被人说闲话···”
“我不怕被人说闲话。”
祁渡舟将怀中的人颠了一下,抱得更紧。
谢清许全身先是紧绷着,没多久又放松了下来,她逃亡了这么久,早就精疲力竭,很难再提起精力。
从山洞到河边有七八里远的路,谢清许的俩眼皮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靠在祁渡舟的怀中昏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之人均匀的呼吸声,祁渡舟嘴角勾了勾,月光下的眼眸一片柔和。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河边,老夫人率先被安置在船舱内睡了过去。
“主子,长樾公子那头已经传去消息了,可要等他一块回去?”三宝看了一眼祁渡舟怀中的的人,压低声音问道。
“安排一队人护送他骑马回京。”说完后他径直走进了船舱。
“拿毯子来。”他对着一旁的护卫吩咐道。
他将毯子覆盖在怀中之人身上,屏退了左右。
他的手指轻触着她那沾了灰的脸颊,眼底的炙热变得明目张胆。
谢清许睡了一个无比安稳的觉,一向体寒的她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四肢都变得温热,她在这股温热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她独自躺在船舱的榻上,船已经停靠在了岸边。
“老夫人?”她迅速下榻,四处寻找老夫人的身影。
“老夫人已经回府里了。”一旁的仆人说道。
谢清许敲了敲脑袋,都怪自己睡的太死,连老夫人离开都不知道。
她回头一看,榻下竟然备了一双棉鞋。
她试了试,正合脚,还不硌伤口。
她离开船上了岸。
“清许!”
身后传来祁长樾的声音。
“长樾公子,您怎么在这?”
祁长樾骑着马,飞奔至她的身旁将她拥入怀中:“听说你遇了难,我便赶了过去,我与三叔分两路寻找,好在三叔将你找到了。”
“奴婢没事。”
寻了她一日的祁长樾也有些狼狈,身上脏兮兮。
“长樾公子,您先回府歇息吧。”谢清许轻轻地松开他的怀抱。
“你跟我一块回府吧。”他满眼殷切
“不用了,奴婢可以自己回去。”
“长樾,你该回去了,你的爹娘还在家中担心你。”
祁渡舟出现在二人身后。
“这一次多亏了三叔。”祁长樾看向祁渡舟满眼感激。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你先回去,免得你父母担惊受怕。”
“那就拜托三叔了。”祁长樾作揖后骑上了马。
望着祁长樾离开的背影,谢清许的眼中满是愁思。
“你既然舍不得,为何不与他一块回去?”祁渡舟站到了她的身旁。
“奴婢与他不会有结果的。”谢清许收回了目光看向祁渡舟:“那群匪徒三爷可有抓到?”
“目前还没消息。”
“奴婢以为那群歹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水匪。”
“去船上说。”祁渡舟转身走向大船。
“说说你那晚看到的。”祁渡舟坐在船舱的椅子上,凝视着她。
谢清许道:“那群歹人各个蒙面,看似草莽,实则训练有素,完全是有备而来。”
“他们先与官船保持距离,射出漫天飞箭,逼迫船上侍卫躲进船舱,随后又朝着船舱里密集抛出火球,让侍卫们身上着火,不得不丢弃手中武器,这时他们才将船靠近,进入船上大肆屠杀。”
“他们的腰上别着一致的利剑,奴婢以前在坞江村见过土匪抢劫,一般的匪徒手中武器都是五花八门,并且他们根本不眷恋船上的财物,一上船就砍杀,明显是在找人。”
“后来,春兰姐姐穿上老夫人的衣裳跳入水中,他们所有人都追了过去,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老夫人,老夫人难道有什么仇家?”
祁渡舟的眼眸犹如寒潭,这次袭击多半是一场刻意的安排。自他统管兵马权后,官道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匪徒,是谁要害他的母亲?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的四肢布满伤痕,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尚且可以保持冷静,想出办法拼死护下他的母亲,又留下记号引他前去救援,这一切足以说明她的仁义与智慧,
也许是自己太过骄傲,竟一直将她视为一个只会耍小聪明的丫头,她若是男子,堪当大用!
祁渡舟的眼中似乎闪着异样的光,谢清许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三爷,您为何这样看着奴婢?是奴婢哪里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