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衣酒和庄青燃达成合作的第二天,就给张成一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张成一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
“衣酒啊,这两天怎么没给叔叔打电话?我还惦记着你呢。”
宋衣酒窝在沙发里,声音甜甜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叔叔,这几天事情太多,忙得脚不沾地。最近去看了庄可盈,叔叔,应该知道了吧,上次我和苏聿从您家回来的路上,被拦截了。。”
“当然,我听说了。”张成一在那边沉默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你和苏聿都没事吧。”
“不太好。”宋衣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庄可盈一口咬定都是自己干的,什么都不肯说。叔叔,您说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是啊,有些人就是犟。不过衣酒啊,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她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也是应该的。”张成一的声音依然温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宋衣酒在心里冷笑,嘴上却更甜了:“叔叔说得对。还是叔叔疼我,什么都替我着想。”
张成一笑了:“那是自然。你是我侄女,我不疼你疼谁?对了,你婶婶前几天还说,想请你和苏聿来家里吃饭。上次你们走得急,菜都白买了。”
宋衣酒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雀跃:“好啊好啊!叔叔,这次我一定去。上次实在是临时有事,对不住叔叔和婶婶。”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住。”张成一小声爽朗,“那就定在这周末?我让你婶婶多做几个菜。”
“好!我问问苏聿,他应该也有空。”宋衣酒顿了顿,压低声音,“叔叔,苏聿最近查到了些东西,好像跟当年的事有关。我有点担心……”
张成一的声音依然平稳:“查到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他还没跟我说。”宋衣酒叹了口气,“叔叔,您说当年的事,真的跟司家没关系吧?”
张成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衣酒,叔叔跟你说实话。当年的事,叔叔也不清楚。但你公公婆婆的为人,叔叔是知道的。他们不会做那种事。”
宋衣酒“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有叔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周末见,叔叔。”
“周末见。”
电话挂断。
宋衣酒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看向旁边一直在看财报的司苏聿:“他上钩了。”
司苏聿抬起头:“怎么说?”
“他急着请我们去吃饭。”宋衣酒冷笑,“上次我们没吃成,这次他肯定准备了更好的‘招待’。”她顿了顿,“而且,我一提到你在查当年的事,他明显紧张了。虽然声音没变,但呼吸频率变了。他在害怕。”
司苏聿看着她,弯了弯唇角:“小酒的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宋衣酒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老公,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司苏聿揽住她的腰:“司正廷那边,有眉目了。”
宋衣酒眼睛一亮:“怎么说?”
司苏聿拿起桌上的平板,打开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陈特助查到的。司正廷这些年,表面上是榕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购司氏集团的散股。通过十几个离岸公司层层嵌套,目前他手里掌握的股份,已经有百分之八。”
宋衣酒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皱了皱眉。
“百分之八?不少了。如果再加上他那些同盟的股份,说不定能跟你们家抗衡。”
司苏聿点头:“所以他一直有底气。只要扳倒我爸,他就能顺势上位。”
宋衣酒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一份通话记录,加密号码,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联系。
持续时间不长,但频率很稳定。
再下一页是银行流水,大额资金进出,汇往海外账户。
最后一页是几张照片,司正廷在不同场合和不同的人见面,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
宋衣酒盯着最后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外国男人,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站在司正廷身边,两人正在握手。
“这个人是谁?”
司苏聿看了一眼:“瑞士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代表。司正廷这些年,似乎一直在从这家公司购买一种药物。”
宋衣酒心里一沉:“什么药?”
司苏聿看着她,铅灰色的眼眸幽深。“一种神经毒素。微剂量注射,不会立即致死,但会慢慢侵蚀神经系统。最终症状是,肌肉萎缩,器官衰竭,四肢无力,最后瘫痪,直到死亡。”
宋衣酒的手指收紧,平板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想起原着里司苏聿的结局,在轮椅上一点一点枯槁,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在无望中等待死亡。
那不是病,是毒。
是被人一点一点毒害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平板放下,转身面对司苏聿,双手捧住他的脸。
“老公,你受的那些苦,我会让司正廷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司苏聿看着她。
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有愤怒,有心痛,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好。”
宋衣酒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周末去张成一家吃饭,你准备好。”
“好。”
周末很快就到了。
宋衣酒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长发编成辫子,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无害。
司苏聿穿了浅蓝色衬衫,米白色长裤,难得一身休闲打扮。
两人在车上对了一遍台词,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防弹背心穿在衣服里面,微型耳机塞在耳朵里,电击棍藏在手包里。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拐进乡间小路。
两旁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又从田野村庄变成荒山野岭。
张成一的家在城郊的一个别墅区,独门独院,周围没什么人家。
车子停在他家门口,张成一迎出来,笑得满脸褶子。“衣酒,苏聿,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老婆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笑得和善:“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
宋衣酒笑着走过去,挽住张成一老婆的胳膊。
“婶婶,辛苦您了。上次说好来吃饭,结果临时有事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一家人说什么不好意思。”张成一老婆拍拍她的手,“今天婶婶给你做了红烧鱼,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婶婶!”宋衣酒笑得眉眼弯弯。
进门坐下,茶几上摆着茶和水果。
宋衣酒看了一眼,没动。
司苏聿也没动。
张成一招呼他们喝茶吃水果,两人都笑着推辞了。
宋衣酒摸着肚子,一脸不好意思:“叔叔,上次不是说了吗,医生说不能喝茶,也不能吃凉的。白开水就行。”
张成一老婆赶紧去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宋衣酒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没喝。
张成一看着那杯没动过的水,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堆起笑。
“衣酒,你上次说苏聿在查当年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宋衣酒叹了口气,放下水杯。
“还没什么进展。苏聿查了很多当年的资料,但都被人为销毁了。叔叔,您当年跟着我爸爸那么多年,有没有什么线索?”
张成一摇头:“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爸爸那个人,做事谨慎,很多事都不跟我们这些下属说。”
宋衣酒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也是。爸爸那个人,什么都自己扛。”
司苏聿忽然开口:“张叔,当年星海湾项目,除了司家和宋家,还有没有其他家族想参与?”
张成一想了想:“就是庄家啊。庄家当年也想分一杯羹,但你爸爸没同意。”
他顿了顿,“庄家那个庄应,还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
宋衣酒和司苏聿对视一眼。这个话题点到为止,没有继续深挖。
午饭很丰盛,满满一桌子菜。
张成一老婆手艺不错,红烧鱼做得色泽红亮,糖醋排骨酸甜适口。
宋衣酒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放在碗里,却没吃几口。
司苏聿也是,筷子在碗边比划了几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
张成一看着他们碗里几乎没动的菜,笑容有些勉强。“衣酒,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宋衣酒摇头,摸着肚子,一脸不好意思。
“叔叔,最近胃不好,医生说要少食多餐。我中午吃不了太多,辜负婶婶的好意了。”
张成一老婆赶紧说:“胃不好可要注意,不能饿着。我熬了小米粥,给你盛一碗。”
小米粥端上来,宋衣酒喝了两口,连声夸好。
张成一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粥的样子,笑容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