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愚人节快乐呀宝宝们!
有多少小可爱被我骗到啦?真以为番外就这么没了?不会吧不会吧~
你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咯噔一下:“啊?就这?就这??” 然后默默委屈巴巴地准备来敲我窗户了?
嘿嘿,没想到吧!我哪舍得就这么结束呀~】
吴所畏的公司搬家了。
搬到了市中心一栋正经写字楼的整一层。面积大了五倍不止,落地窗明晃晃的,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屋顶,以及对面写字楼里同样在望天的社畜。
池远端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便纷纷找上门来,订单像雪片一样飘进吴所畏的邮箱。
吴所畏看着邮箱里那一长串待处理的报价单,和账户里蹭蹭往上跳的数字,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特意把手机银行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反复确认了好几次那个数字不是在做梦,然后又截图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是:“苟富贵。”
想了想,又删了,重新发了一条:“已经富贵了。”又删了,换成了:“别急,让我先富。”
但又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发,财不外露嘛!
他回到家时,池骋正从厨房端菜出来,围裙还没解。
吴所畏鞋都没换,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一个飞扑跳到池骋身上,双腿缠上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猛亲。
“啵啵啵”——脸颊、鼻尖、嘴唇、下巴、额头、眉心,一个都没落下,亲得又响又脆,亲到后来池骋觉得自己的脸像被啄木鸟光顾过的树。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吴所畏每亲一下就喊一声,声音又脆又亮,像只报喜的喜鹊,只是这喜鹊有点过于激动,差点把池骋的耳膜啄穿。
池骋被他扑得往后一仰,一只手托住吴所畏的屁股,另一只手稳住盘子,稳住了。等吴所畏终于停下来喘气,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逛街捡着一块钱你也喊发财了。这次发了多少?够买两斤排骨吗?”
吴所畏没理他,又亲了一口,美滋滋地说:“池骋,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都买给你!”
那语气,豪气万丈,活像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又像是要把整个商场搬空,就差没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池骋挑眉,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说:“换季了,买几件夏装。明天去逛街,把你那些领口洗成荷叶边、袖口磨出毛边、颜色从黑褪成灰的破烂都换了。”
吴所畏想了想,忍痛点头:“行吧,你确实该买新衣服了。但我那些破烂你不能扔,还能穿呢,干活的时候穿。万一哪天要去工地搬砖,穿新衣服多浪费。”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他伸手扣住吴所畏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狠狠嘬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一声,松开后咬着后槽牙说:“小——抠——货。”
三个字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吴所畏被亲得龇牙咧嘴,揉了揉嘴唇,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池骋,你怎么这么好呀?”
池骋的手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我哪儿好?”
“你好,你爸爸也好,你妈妈也好,你们全家都好。”吴所畏掰着手指头数,“姐夫对我也好,兜兜圈圈也喜欢我——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池骋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拯救银河系不至于。可能就拯救了一个小区。”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把脸往他脖子里拱,活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窝的猫。
池骋被他拱得脖子痒,偏了偏头,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下来,吃饭。再拱下去,菜凉了,你那些大订单就白接了。”
“不下。”吴所畏搂得更紧了,两条腿缠得更牢,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桉树上,“我发财了,你让我多抱一会儿。”
池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认命地托着他走到餐桌前,一只手拉开椅子,一只手护着他的背,坐下来。吴所畏就挂在他身上,像件限量版的人形外套。
“你打算挂到什么时候?”池骋夹了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吴所畏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挂到我钱花完为止。”
“那你得挂很久。”
“那就挂一辈子呗。”吴所畏说完,自己先笑了,又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得整个客厅都在回荡。
小十一蹲在窗台上,尾巴甩了甩,把脸别过去,假装不认识这两个腻歪的人。
第二天,池骋把卡揣进兜里,心里盘算着。
这张卡,吴所畏说得大方——“随便花,剩下的还我就行”。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花多少你自己掂量,超出的部分从你零花钱里扣。
池骋太了解他了,嘴上说“给自己买两件”,其实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给他买行,给自己买,多花一块都心疼。
也不知道这守财奴的性子什么时候养成的,衣服穿到领口起毛边、袖口磨出线头也不舍得扔。衣柜里那几件常穿的,颜色从黑褪成灰,从灰褪成灰白,他愣是能穿出渐变色的艺术感。
攒这么多钱干嘛?人生最大的悲哀不就是人还在,钱没花完吗?
他摇了摇头,发动车子。
商场里人来人往,春装上新,各家店铺都挂得花花绿绿的。池骋先逛了几家男装店,给吴所畏挑了两件卫衣、一条牛仔裤、一双鞋,又给自己买了件薄外套。
拎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池骋打算再逛一圈就回去。
手机忽然“叮”一声。
池骋摸出来一看——好家伙,是他给吴所畏直播间设的特别提醒。差点忘了,今天是自家大宝每月固定到公司直播间露脸的日子。
他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戴上耳机,熟练地点进去,准备云吸宝。
屏幕里,吴所畏正对着镜头说话,耳尖红红的,一看就是还没习惯这种大场面。但那股子鲜活的劲儿还是从屏幕里直往外冒,跟刚出锅的小笼包似的,热气腾腾。
今天的环节是和粉丝连麦互动,回馈老客户。
连上的姑娘声音脆生生的,跟百灵鸟成精似的,寒暄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小哥哥,我想看你学个手势舞!就那个最近很火的,你会吗?”
吴所畏愣了两秒,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干笑两声:“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姑娘在那边拍桌子,动静大得跟拆家似的,“就一小段,特别简单!我看你骨骼清奇,肯定一学就会!”
话音还没落地,直播间弹幕瞬间就疯了——
“学一个!”
“吴总冲!!!”
“在线等!急!”
“小哥哥,不要怂就是干!”
吴所畏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红得跟要烧起来似的。他扭捏了几下,那模样活像被赶上架的鸭子,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行吧行吧,那我试试,我从来没跳过舞,你们不许笑啊。”
音乐响起来。
池骋靠在椅背上,本来已经做好了“欣赏自家大宝笨手笨脚”的准备,嘴角都挂上了看好戏的笑。
然后他愣住了。
吴所畏跟着节奏抬手,动作竟然出奇地流畅。手腕翻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肩膀微微跟着律动,整个人像是被音乐突然接通了天线。
他明明前几秒还紧张得耳朵通红,可音乐一响,那些僵硬和局促就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干干净净。
手腕一转,干脆利落。身体跟着节奏自然摆动,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几个八拍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身体里藏着一套早就编排好的程序,只是今天才被按下了播放键。
姑娘在那边惊叫出声:“小哥哥!你真的没学过?!”
吴所畏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屏幕,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居然还有这本事”的震惊里。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这是新手?!”
“吴总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小哥哥这律动感,比我还强!”
“笑死,小哥哥自己都懵了!”
他停下来,挠了挠头,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感觉走的。”
那姑娘在那边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吴总你太有天赋了吧!那能不能再穿个百褶裙跳一遍?肯定好看!”
吴所畏的笑容当场焊死在脸上,整个人石化了三秒,表情管理彻底崩塌:“大姐,你在说什么?”
弹幕瞬间炸出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鸣!”
“小哥哥脸都绿了!!!”
“大姐你是懂提要求的!”
“快截屏!吴总这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吴所畏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到下一个连麦,耳尖红得能滴血。
池骋看着屏幕里自家大宝那副又窘又可爱的模样,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到咖啡都凉了都没放下来。
百褶裙。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商场的指示牌上——女装区,三楼。
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在脑子里生根发芽了。
他从咖啡馆出来,直奔女装区,步伐比去谈合同还坚定。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职业微笑挂在脸上。池骋目光扫过货架,在一排春装新款前停下来。
他指了指模特身上那几套运动风的套装——上身是长袖的宽松t恤,面料是那种软乎乎的棉质,看着就舒服。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褶子压得整整齐齐,裙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套衣服青春又俏皮,像那种韩国女团打歌服的日常版。
“这几套,身高181,体重105。”他面不改色地报了吴所畏的尺寸。
导购小姐飞快配齐,眼神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都没问。池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分开装,上衣放一起,裙子另外装。”
“好的先生。”导购小姐微笑依旧,但心里大概已经把剧本写好了。
回到家,池骋把装着裙子的袋子塞进衣柜最深处,藏得严严实实。又把装着上衣的袋子拆开,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摆出一副“就是顺手买的”的随意姿态。
吴所畏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堆花花绿绿的衣服。
他凑过去翻了翻,眼睛亮了,嘴上却开始输出:“你又给我买衣服?我又不缺——你自己多买两件就行了,我那些还能穿呢……”
池骋懒得听他这通“勤俭持家”的演讲,走过来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到沙发上坐好:“试试。”
“现在就试?”吴所畏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被塞进袖子里了。
池骋三两下帮他套好上衣,退后一步欣赏。吴所畏低头看了看,扯了扯衣摆,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挺好看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件长袖t恤,捏了捏面料,眉头微微皱起来:“这衣服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
“哪里不对?”池骋靠着沙发背。
“说不上来,”吴所畏左看看右看看,又扯了扯领口,“面料倒是挺舒服的,就是这个版型……有点像……”
“像什么?”池骋面不改色。
吴所畏卡了半天,憋出一句:“像女款的。”
池骋眼睛都没眨一下:“今年流行这种,oversize,你不懂。好多男装都出这种宽松款了。”
吴所畏将信将疑,又照了照镜子,试图找出破绽:“真的?”
“真的。”池骋的声音稳得一批。
吴所畏又转了一圈,摸了摸面料,拽了拽衣摆,最终还是被舒服的手感征服了:“好看是挺好看的……算了,穿着舒服就行。”
池骋嘴角压了又压,压了又压,差点没压住:“喜欢吗?”
“喜欢呀。”吴所畏点头,又美滋滋地照了两下镜子,甚至还凹了个造型。
池骋忍着笑,心想:裙子的事,不急。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反正,来日方长。
裙子的事不急,但跳舞的事,现在就可以先欣赏一下。
池骋拍了拍自己大腿:“畏畏,过来。”
吴所畏从镜子跟前挪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腿上,两条胳膊顺势往他脖子上一挂,整个人窝得舒舒服服的。
池骋勾了勾他的小鼻子,嘴角噙着笑:“今天在直播间学跳舞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吴所畏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整个人“噌”地一下弹起来,眼睛亮得能当灯泡使,叽叽喳喳开始输出:“哎你是不知道!我都没发现我还有这本事!我就那么跟着音乐随便比划了两下,居然跳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弹幕全在刷‘吴总牛逼’!我自己都惊了,我寻思我这手这脚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他说得眉飞色舞,两只手还在空中比划,恨不得把刚才那几分钟的辉煌时刻重演一遍。
池骋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刚进直播间你就跳完了,就看了个尾巴。要不你现在给我跳一个?”
他表情真诚得很,眼神里写满了“我真的很遗憾错过了”,好像刚才在咖啡馆把那段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五遍的人不是他。
吴所畏倒也不扭捏,跟池骋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这点事算什么。
他从池骋腿上滑下来,站在沙发前,掏出手机点开音乐。熟悉的旋律一响,整个人瞬间就进去了。
手臂抬起来的时候,那股子娇劲儿就跟着上来了。他明明穿着宽宽松松的家居裤,头发还有点乱,可音乐一响,整个人就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跳到手势舞那句经典的“上天”动作时,吴所畏手腕一转,指尖往上一扬,嘴角跟着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冲着池骋的方向轻轻一挑眉——
又娇又媚,勾人得要命。
那眼神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又像是故意往人心里钻。明明就是随手一抬的动作,愣是被他跳出了几分“我知道好看,所以故意给你看”的劲头。
池骋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靠背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看得很认真。
认真到吴所畏最后一个动作收尾,音乐停了,他还在盯着。
吴所畏跳完,喘了口气,转过头来看他,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兴奋劲儿,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厉害吧?”
池骋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腿。
吴所畏看了一眼那个又站起来的地方,哼了一声:“又来了。”
嘴上嫌弃,脚却很诚实地迈了过去。
——要不说池骋命好呢。
老婆重生归来,重新把自己追到手,顺带手把他和郭城宇那点陈年烂账翻篇了,连父母那关都一键通关。这福气,上哪说理去?
现在他正琢磨着怎么让吴所畏心甘情愿穿上那几件百褶裙。可吴所畏那直男劲儿,上辈子这辈子加一块儿,怕是都没动过穿裙子的念头。
得想个好办法。
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这道理,池少最懂了。
这不,吴所畏被母校请回去演讲。在校期间就创业成功的优秀学长,毕业后公司又做得风生水起,学校不请他才怪。
消息传回来那天,吴所畏在池骋面前足足臭屁了半个小时,从“学校领导亲自打的电话”讲到“据说学弟学妹们特别期待”,讲到后来池骋耳朵都快起茧了。
池骋靠在床头,面不改色地听完,淡定地说了句:“明天俱乐部早上有个合同要签,结束了过去,应该能赶上个尾巴。”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吴所畏大手一挥,那叫一个大度,“我这种成功人士,一个人也能撑起场面。”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他站在镜子前,把那瓶平时舍不得用的发胶翻出来,对着镜子捣鼓了半天。头发抓起来,又按下去,又抓起来,折腾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整出一个他满意的造型。
弄完头发,他又翻出那件新买的衬衫,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把领子翻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翻起来,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
池骋躺在床上,看着他在镜子前忙活,眼皮都没抬一下。
吴所畏终于折腾完了,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个标准的成功人士pose:“我帅吗?好看吗?像不像一个成功人士?”
池骋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来,又从下往上扫回去,最后定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他坦荡得不像话:“大宝,别问了。再问我不介意吃个早点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耳朵尖“唰”地红了,瞪了他一眼:“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吃饱?昨天晚上刚做过!”
池骋面不改色:“对你我吃不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他妈想一直把你锁在床上。”
吴所畏被他这直白到不要脸的话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最后憋出一句:“唉,老流氓!”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边走边挥手,“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啊,拜拜!”
“大宝。”池骋在后面喊了一声。
吴所畏回过头。
池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一个再走。”
吴所畏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笑得那叫一个狡黠:“我怕亲一下就走不了了。晚上回来再亲!”
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池骋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池骋赶到学校礼堂的时候,吴所畏已经讲到一半了。
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站着人,前排还架着几台摄像机。
吴所畏站在台上,身后是巨幅的投影幕,上面打着“从校园到职场——我的创业史”几个大字。
池骋从侧门悄悄溜进去,靠在最后一排的墙边,没往前挤。
台上的吴所畏跟他平时在家里那个样子完全不一样。
没有窝在沙发上抠脚的懒散,没有对着银行卡余额傻乐的财迷样,也没有因为多吃了一口冰淇淋就跟他讨价还价的幼稚劲儿。
他穿着那件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捏着翻页笔,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从大学时第一次接私单讲到公司搬家,从被甲方虐了八百遍讲到第一个百万订单。
台下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仰着脸看他。
池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心里那点骄傲咕嘟咕嘟往上冒,跟烧开的水似的,压都压不住。
——我的人,厉害吧?
演讲结束后,学生们呼啦啦围上去,把吴所畏堵在台上。递水的、要签名的、合影的,一个接一个。吴所畏被围在中间,笑得跟朵花似的,来者不拒。
池骋没往前凑,就靠在墙边看着,嘴角带着点笑意,心想等这波人散了再过去。
然后他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到了最前面。
瘦瘦高高的,穿着格子衬衫,一看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理工男。他让吴所畏签了名,又合了影,合完影之后没走,站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
池骋本来没在意。崇拜学长的小学弟嘛,多正常。
然后那个男生——
一把抱住了吴所畏。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握手,也不是礼节性的拍肩膀,是实打实的、双臂收紧的、整个人扑上去的那种拥抱。他搂着吴所畏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抱得那叫一个扎实。
吴所畏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差点掉了,整个人僵在那儿,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台下还没走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那个男生抱了足足好几秒才松开,松开之后还抓着吴所畏的胳膊,一脸激动地说了句什么。
隔得太远,池骋听不清内容,但看那男生的表情,大概是什么“学长你太厉害了”“我也想像你一样”之类的话。
吴所畏反应过来,笑了笑,拍了拍那男生的肩膀,说了句什么,男生点点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池骋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点“骄傲”已经被“我的人被别人抱了”这件事给冲得干干净净。
不是生气。说实话,一个热情的小学弟,激动了抱一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犯不上生气。但他脑子里那根弦,“叮”地一声,弹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袋子——想起前些日子买的那几件百褶裙的上衣,裙子还藏在衣柜深处没动过。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要吃人的亮,是那种“机会来了”的亮。
他没等吴所畏从人群里挤出来,转身就往礼堂外面走。步伐不快不慢,甚至还有点悠闲,跟平时散步似的,但方向非常明确——出口。
吴所畏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合影的学生打发走,扭头往墙边一看——空了。
他愣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见池骋的影子。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又觉得在礼堂里打电话找人怪怪的,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跑。
跑到门口,远远看见池骋的背影,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池骋!”吴所畏喊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不等我?”
池骋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
吴所畏气喘吁吁跑到他旁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生气了?”
“没有。”池骋语气平淡。
“那你走什么?”
“人多,出来透透气。”
吴所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拽着他袖子的手没松:“那你刚才看见那个抱我的小学弟了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看见了。”
吴所畏连忙解释:“他就是太激动了,跟我说他也想创业,听完我的演讲热血上头,没别的意思。我跟他都不认识,他肯定也不是那个……那个意思。他就是单纯觉得我牛逼。”
池骋点了点头:“嗯。”
“你真没生气?”吴所畏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脸看。
池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吴所畏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意思,像一只做错事又不知道错在哪的小狗。
池骋伸手,帮他把被挤歪的衣领整了整:“没生气。一个小孩,激动了抱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
吴所畏松了口气,笑开了:“就是嘛!我就说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吴所畏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头两天他还挺美,觉得池骋这回是真大度,不愧是他吴所畏调教出来的男人,格局打开了,境界上来了,连小学弟抱自己这种事都能一笑而过。
他甚至还有点感动。
结果到了第三天晚上,吴所畏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刷了半天,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电话。以前池骋白天至少打三个,早上问吃什么,中午问在干嘛,下午问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天呢?一天一个,还是他主动打的。
逗他。平时池骋嘴贱得要命,有事没事就撩他两句,气得他追着满屋跑。这两天安静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就事论事,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
已经连续两天没碰他了。
吴所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坐直了,表情逐渐凝重。
两天。
整整两天。
平时恨不得一天三顿加宵夜的池骋,居然两天没碰他。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发高烧烧到39度,烧一退身体一恢复,立马把人按回床上补了几天的量。
吴所畏开始疯狂回忆这三天发生的每一件事。
线索串起来,脑子里“叮”一声,真相大白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池骋的车正好开进地库。他盯着那辆车,冲着空气挥了一拳,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狗东西!小心眼!我就知道你还记着那事!”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
池骋推门进来,换鞋,放钥匙,抬头看见吴所畏站在窗户边上,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挑了挑眉:“站那儿干嘛?”
吴所畏一看池骋那样,心里反而高兴起来了。
吃醋——这不是说明在乎自己吗?他嘴角压了压,又压了压,差点没压住。行吧,今天晚上哄一哄这个小心眼。
他从窗户那边走下来,凑到池骋跟前,仰着脸说:“没什么,就想你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去狠狠亲两口。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哪有。”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对了,我又学了个手势舞,你要不要看?”
池骋内心:要看!要看!大宝要跳舞了!我要看!
他脸上稳得一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现在看有什么用?穿那个百褶裙跳才有意思。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很忙但勉强可以抽空”的语气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会儿再说吧。”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吴所畏的头发,转身进了书房,顺手带上门。
吴所畏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摸过的地方,也没多想:“这么忙呀?”
书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池骋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他差点就说出那句“穿裙子跳”了。
差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上的邮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吴所畏刚才那句话——“我又学了个手势舞,你要不要看?”
要。
当然要。
但他不能这么轻易就点头。等了三天,忍了三天,装了三天的正人君子,要是吴所畏随便跳个舞他就投降,那这三天不是白忍了?
池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急。他心想。得让他心甘情愿穿裙子的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池骋从后面抱着吴所畏。两个人像两个勺子一样交叠在一起,吴所畏的屁股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他能感受到后面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团,烫得跟个暖宝宝似的。
可池骋就是不动。
吴所畏心里那叫一个气。狗东西,不就抱了一下吗?怎么能小心眼成这个样子?
他咬着牙,又往后拱了拱,屁股都快贴到池骋小腹上了。池骋的手搭在他腰上,纹丝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吴所畏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黑暗,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转着转着,气就消了大半——池骋这狗东西肯定是气坏了。
不然以他那个老流氓的性子,可以三天不吃饭,但不能三天不吃自己。这得生多大气啊?
吴所畏这么一想,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不但不气了,反而还心疼上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池骋,双手捧着他的脸,凑上去亲了几口。嘴唇碰过额头、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嘴角上,一下一下的,轻得像羽毛扫过。
“池骋,”他小声说,“你怎么了?”
黑暗中,池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没什么。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那语气,那叫一个体贴,那叫一个懂事。体贴懂事得吴所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乖乖“嗯”了一声,缩回池骋怀里。
池骋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上,呼吸均匀,像是真的要睡了。
吴所畏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池骋气成那个样子,那个学弟该不会已经被灭口了吧?
他猛地睁开眼,在池骋怀里僵了一下。
不对,不至于。法治社会,池骋又不傻。但以池骋那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吴所畏开始在心里给那个小学弟祈祷: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我也救不了你了。
他又往池骋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口,心想:明天得问问郭城宇,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万一池骋真干了什么,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池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无声地翘了一下。他等吴所畏的呼吸彻底平稳了,才轻轻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然后闭上眼睛。
忍三天了,不差这一晚。
吴所畏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姜小帅。虽然这个师傅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这件事上,他也只能问姜小帅了。
第二天,他溜到诊所,把姜小帅拽进休息室,关上门,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小学弟拥抱、池骋转身就走,到三天不碰他,再到昨晚自己主动往人家怀里拱了八百遍人家愣是没动——一字不漏,全倒了出来。
姜小帅听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家池骋的小心眼,真的是次次刷新我的认知。”
“这很正常吧?”吴所畏这时候还在维护池骋,理直气壮地说,“要是有人抱了一下你,郭城宇不也得气好几天?再加上池骋那占有欲,他就那种性格,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小帅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点了点头:“行吧,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两个,破锅配破盖,天生一对。”
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居然还挺赞成这个说法。
姜小帅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来找我干嘛?”
“师傅,当然是让你帮我想办法呀。”吴所畏往前凑了凑,“怎么才能把他哄好?”
姜小帅想了想,一拍大腿:“我前几天看了一本小说,我觉得你应该打直球。你就直接问他‘你怎么了’,直接问他‘我要怎么哄你你才会开心’。”
“不行不行。”吴所畏连连摇头,“我要这么问,池骋那狗东西肯定会提出一些很不要脸的要求。”
姜小帅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你和池骋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没干过?你怕什么啊?”
吴所畏愣了一下。好像也是。他和池骋谁不知道谁啊,什么姿势没试过,什么场所没解锁过。
他琢磨了一下,又有点担心:“师傅,打直球真的能有用吗?万一池骋说‘没事’怎么办?”
姜小帅摊手:“那你就更主动一点呗。你直接扒他裤子,你主动勾引他,又不是没骑过。”
“师傅!”吴所畏赶紧捂住姜小帅的嘴,脸都红了,“你这张脸看起来清纯可爱的,没想到内里这么黄!”
姜小帅哈哈笑了两声,一脸得意:“要不怎么说我是你师傅呢!”
吴所畏站起来,往门口走:“行吧,我走了。把池骋哄好了请你们吃饭。”
“吃什么?”姜小帅在后面喊。
“麻辣烫!”
姜小帅哀嚎一声:“大畏,你能请我吃点别的吗?每次都是麻辣烫!”
吴所畏回到家的时候,池骋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换好鞋,刚想过去从后面抱住池骋打直球,结果一抬头,整个人愣住了——
池骋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又抹了一下。
吴所畏脑子“嗡”一声。我靠,这是池骋?哭了?
他从来没见过池骋哭。上次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池黛玉”,那是开玩笑的,这家伙怎么还真林黛玉附身了?
池骋拿起一个土豆开始切,心里把刚才切的洋葱骂了八百遍。
吴所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池骋的背影,心一下就揪起来了。不就被人抱了一下吗?这老东西越老年龄越大,心眼越小。唉,能怎么办?哄呗,自己媳妇。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池骋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池骋,你到底怎么了?”
池骋切土豆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吴所畏把脸往他背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池骋,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高兴?只要你说,我绝对不拒绝。蜡烛、冰块、厨房……要不再录个像?”
池骋握着刀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低头看着吴所畏。小家伙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都准备好了你尽管说”。
池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小家伙怎么态度突然变这么快?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那副“我很受伤”的表情,故作矜持地说:“算了吧,你这几天看起来挺累的。”
“我不累!”吴所畏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一点都不累!我配合你,我主动,好不好?你别生气了,你别吃醋了。我以后绝对不让别人抱我了。”
池骋差点笑出声,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压回去,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我很难过但我在忍着”的样子。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池骋的脸就亲了上去,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在里面横冲直撞,亲得又凶又急。
一吻结束,吴所畏喘着气,额头抵着池骋的额头,声音软乎乎的:“你要我怎么哄你,你才能开心?”
池骋被他亲得呼吸都有点不稳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要不……你给我跳个舞?”
吴所畏眼睛一亮:“就这?”
池骋点头:“就这。”
吴所畏乐了,捧着池骋的脸又亲了两口:“我就知道你不是小心眼!”
池骋嘴角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穿百褶裙跳。”
吴所畏的笑容当场焊死在脸上。
他脑子里“叮”一声,那天直播间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闪过去——姑娘让他穿百褶裙,弹幕刷疯了,池骋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池骋!”吴所畏炸了,“你这几天装模作样地生气,就是为了这个?!”
池骋没反驳,也没解释,转过身继续切土豆:“没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背对着吴所畏,一刀一刀切着土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寞,怎么看怎么委屈。
吴所畏盯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又抽。这家伙的架势,分明就是——你今天不哄我开心,那我还吃醋,我憋死自己,我也憋死你。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亲老婆,这是我的亲媳妇。虽然他经常让我叫他老公,但他在我心里是媳妇。我可是直男,老公就是要满足老婆的一切要求,这样才是国民好老公,这样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给自己攻略完了,他开口:“可是家里没有裙子啊。”
池骋切土豆的动作一顿,三秒后,他转过身,呲着大牙,笑容灿烂得能当牙膏广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从衣柜深处把那几个袋子翻出来,往床上一倒——三条百褶裙,深色的,浅色的,还有一条格子的,整整齐齐铺在床上。
“选一条穿吧。”池骋靠在门框上,语气那叫一个体贴,那叫一个大方。
吴所畏看着床上那三条裙子,又看了看靠在门框上一脸“我很大度”的池骋,脑子里“轰”地一声——裙子早就买好了!藏得严严实实的!就等着今天呢!
他“嗷”一声跳到池骋身上,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池骋!我咬死你!”
池骋被咬得龇牙咧嘴,脖子上一圈牙印,但他一动不动,等吴所畏咬完了,才慢悠悠地问了一句:“穿吗?”
吴所畏从他身上跳下来,嘴角抽了抽:“我要是不穿,你是不是打算再表演几天性冷淡?”
池骋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坦荡得不像话:“欲成大事者,必先——”
“闭嘴!”吴所畏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转身,盯着床上那三条裙子看了半天,深吸一口气,抓起那条白色的,冲池骋咬牙切齿地说:“跳完就翻篇!以后不许再提那个小学弟的事!”
池骋点头:“行。”
“不许拍照!不许录像!”
“行。”
吴所畏攥着裙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头扎进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池骋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翘到耳根都没停下来。
吴所畏也是一个聪明的。回到房间穿裙子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条裙子和前几天池骋给他买的那些长袖上衣,竟然是一套的。
面料一样,颜色一样,连那个小标都是一样的。他站在镜子前,想了想,把上衣也翻出来套上了。
穿都穿了,穿一套吧。
他磨磨蹭蹭地从卧室出来,客厅里没人。他探头看了一眼,厨房也没人。
然后他听见次卧那边有动静。
吴所畏走过去,往次卧门口一探头——
好家伙。水床旁边,三脚架支着,手机架在上面,镜头正对着床,红光一闪一闪的。
说好的不许拍照,不许录像呢?
吴所畏嘴角抽了抽,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跟池骋这么久了,他早就接受了自己找了一个变态加老流氓的设定。
算了,认了。
池骋正弯腰调整手机角度,听见动静回过头。他看见吴所畏穿着整套衣服站在门口——上衣松松垮垮地盖到腰线,裙子刚好卡在胯骨上,裙摆散开,露出白生生的双腿腿。
池骋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两只手精准地扶到吴所畏屁股上,捏了捏,由衷地感叹:“真好看。”
吴所畏一把推开他的手,脸涨得通红:“老子想杀了你。”
池骋低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笑着说:“来,跳个舞,老公给你放音乐。”
吴所畏撇撇嘴:“能不跳吗?”
池骋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不跳,我就憋死自己。你要是想成为第一个把自己老公憋死的伴侣,你可以不跳。”
吴所畏骂了一句:“变态。”
池骋已经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举到他面前:“跳这个。”
吴所畏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他前几天录的那个视频,《求佛》dJ版。他自己录的,自己跳的,当时觉得还挺带劲,现在被池骋翻出来当教材,怎么想怎么羞耻。
他咬了咬牙,池骋已经把手机调到录像模式了。
“视频你藏好了,”吴所畏盯着那个小红点,“不许让别人看到。”
池骋点头,表情那叫一个真诚:“放心,我巴不得别人看不到呢。”
吴所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音乐响起来了。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等了几千年——”
裙摆跟着节奏晃起来。吴所畏跳得比上次还熟练,手臂一抬一落,身体跟着律动,整个人又娇又俏。裙摆甩起来的时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池骋眼睛都看直了,喉结滚了又滚,感觉自己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一曲跳完,吴所畏脸红得能滴血,一头就往池骋怀里钻。
池骋伸手挡住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红透了的脑袋,声音有点哑:“大宝,再跳一个。”
“我就只会这一个。”吴所畏闷闷地说。
池骋把手机翻出来,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举到他面前:“那就现学一个。”
吴所畏低头一看——《香水有毒》。
音乐前奏响起来,软绵绵的,黏糊糊的。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赐给自卑的罪——”
这个舞比《求佛》软多了。没有那些干脆利落的动作,全是扭腰、摆胯、手腕绕圈,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条,软塌塌地晃。
吴所畏咬着牙跳,腰扭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耳尖红得能滴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可越不好意思,动作就越僵硬,越僵硬就越像那么回事——那种“我很害羞但我不得不跳”的劲儿,比什么都勾人。
池骋胳膊抱在胸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吴所畏跳着跳着,感觉那道目光跟火烧似的,烫得他后背发麻。他硬着头皮把最后一个动作做完,转身就往池骋怀里钻,这次谁也别想拦住他。
池骋没拦,一把将人捞起来,扛在肩上就往水床上走。
“裙子——”吴所畏在他肩上扑腾,“裙子皱了!”
池骋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再买。”
池骋那架势,摆明了是要把这三天的量一次性补回来。
吴所畏被他按在身下亲得七荤八素,嘴唇都快被啃肿了。他喘着气,逮着个空隙,一口咬住池骋的下唇,咬了个小口子,血腥味在两人唇间漫开:“你他妈就套路我!”
池骋笑了一声,低头又吻上去,吻得更深了,舌尖撬开牙关,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也没闲着,三两下就把吴所畏的上衣扒了,扔到床脚。
吴所畏急得也去扯池骋的衣服。被这老流氓锻炼了这么久,他的业务能力早就不比当年,三两下就把池骋的t恤从头顶拽了下来。三天没那啥了,说实话,他也憋得慌。
池骋的手摸到他腰间,顿了一下。
裙子还在。
吴所畏自己也要去脱,手刚碰到裙边,就被池骋一把按住了。
“别脱。”池骋低头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又不妨碍。”
吴所畏气得想一脚把他踹下床。想走,想和这个人大吵一架,把这几天的账从头到尾算清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多了,被池骋一碰就软了半边。
他咬着牙,搂住池骋的脖子,把自己挂上去。
算了,等会儿再吵。
池骋这个死变态。
做到一半,池骋忽然停下来。
吴所畏正迷迷瞪瞪的,被他这一停弄得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睁开眼睛瞪他:“你干嘛?”
池骋低头看着他,眼里烧着火,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跳个舞。”
吴所畏愣了一秒:“什么?”
“刚才那个舞,”池骋说,“再跳一遍。”
吴所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子还在,上衣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光着膀子穿着百褶裙,下面什么都没穿。他脸红得能滴血,抬脚就要踹人:“池骋你他妈有病!”
池骋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没松手,也没动,就那么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跳也行,那就这么耗着。
吴所畏被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烫,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的肉,翻不翻身都是烤。都已经烤了,还介意多烤一会儿吗?
他深吸一口气,从池骋身下钻出来,站在床前。
水床旁边,三脚架上的手机还亮着,红光一闪一闪。头顶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光着膀子穿着百褶裙,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
他觉得他和池骋这辈子必须锁死在一起。但凡两个人分手,这黑历史多得都没边了。
虽然他们两个分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不对,是直接为零。不是几乎,那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性都没有。
音乐又响起来了。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吴所畏闭着眼睛跳,不敢看镜子,也不敢看池骋。腰扭得比刚才还软,裙摆甩起来,在灯光下转成一朵花。他听见池骋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手指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最后一个动作还没做完,池骋已经从床上弹起来,一把将他捞回去,裙子翻上去,堆在腰间。
吴所畏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骂了一句:“死变态。”
池骋没反驳,把他按进枕头里,吻落在他脖子上,又凶又急。
“三天,”池骋的声音闷在他耳边,“你知不知道老子这三天怎么过的?”
“你活该!”吴所畏被他亲得话都说不连贯,断断续续地骂,“小心眼……套路王……老流氓……”
池骋堵住他的嘴,把那些骂声全咽进肚子里。
吴所畏不骂了,手搂得更紧,指甲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算了,认了。
谁让他找了个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