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铎顺着林屿的手指看向西面那十二口贴满红符的黑铁大箱,脸色猛地一变:“大人,使不得啊!那十二口箱子里装的,全是枉死侯这八百年来从各处战场和死地搜刮来的极品混煞魂质!里面怨毒交织,煞气冲天,莫说是寻常鬼将,就算是一般的鬼王,敢一口气吞上一小撮,不出半个时辰也得神智错乱、变成只知杀戮的疯鬼!”
在幽冥界,这种高浓度的混煞魂质通常只能用来喂养炼尸或者充当护城大阵的毒火燃料,根本没有鬼修敢直接拿来修炼。
林屿闻言,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别人吞魂如吞毒,那是因为对旁人来说是碰都不敢碰的剧毒火药桶,落在他手里,那就是实打实的移动经验库!
不过,林屿并无兴趣多费口舌。
他先走到东侧的寒玉架前,袖袍一卷,将上面整整三十六瓶的“极品阴阳砂”、十二株千年年份的“九幽温髓芝”、以及八块专门用来隔绝死气的“暖阳沉玉”尽数扫入苏铭的储物袋中。
“这老鬼库里藏的阴阳砂比无灯城商九娘给的还要纯上三分。”
林屿当场拔开一瓶阴阳砂的塞子,以若水灵力为引,混合着两株碾碎的温髓芝药力,化作一层温润的黑白二气,悄无声息地渡入苏铭的经脉之中。
嗤嗤——
苏铭左臂和膝弯处那些因为长时间浸泡尸池而再次冒头的灰白尸斑,在极品阴阳砂的冲刷下迅速消融,原本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终于重新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做完这一切,林屿才缓步走到西侧那十二口黑铁大箱前,伸手掀开了第一口箱子的封印。
轰!
一股粘稠如墨夹杂着无数嘶吼与诅咒的赤黑煞气冲天而起,吓得旁边的木铎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屿面不改色,右手伸入黑雾之中,随意抓出了一团核桃大小的暗红胶状物。
林屿没有避讳刚刚走回库内的裴无咎和骨七,掌心青金微光一闪,严格按照自己摸索出的五步规矩运转功法。
第一步,辨魂。观微术瞬间穿透暗红胶状物,确认其中只有两成是尚存一丝微弱自主意识的士兵残念,其余八成皆是彻底风化、只剩本能怨毒的无主遗质。
林屿指尖轻挑,先将那两成尚有自主残念的微光剥离出来,弹入旁边的一只空玉瓶中封好,留待日后送入忘川轮回。
紧接着,面对剩下的八成无主凶煞,林屿眼神一凝,青金魂火轰然包裹上去。
问罪、剥忆、净煞、化质!
嗤嗤嗤——
刺鼻的黑烟在青金魂火中迅速消散,那些足以让鬼王发狂的暴虐杀意与混乱记忆,像是被放进筛子里的砂砾般被一层层抖落、焚毁。
不过短短五息。
原本核桃大小、腥臭扑鼻的暗红混煞,在林屿掌心彻底蜕变成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却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纯净魂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狂暴的气息外泄,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顺着手臂侵入林屿的本相。
裴无咎站在三丈外,看着林屿掌心那颗纯净得近乎透明的魂珠,深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只取本源……你这功法……”
林屿随手将那颗黄豆大小的魂珠丢进嘴里,像嚼糖豆一样咽了下去,补回了刚才封印枉死侯所耗损的一丝魂力。
“一份混煞,除去有主残念和杂质,大概能提炼出四成左右的纯净魂质。”林屿拍了拍手,没有再去动箱子里剩下的东西,而是干脆利落地将箱盖重新合上,打上三道若水封禁,然后一口气将整整十二口大箱子全塞进了玄天戒的角落里。
“大……大人?”木铎看傻了眼,“您既然能提纯此物,为何不趁现在一鼓作气全炼了?这十二箱若是全吞下去,您岂不是能直接冲上鬼王巅峰?!”
林屿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这老狱卒一眼。
“一口气吞十二箱?你是嫌老夫死得不够快?”林屿冷哼一声,“修为这东西,得一分一分地磨,一寸一寸地夯实。贪图一时痛快吃成个虚胖子,回头遇到真正懂行的鬼皇,人家一指头就能把你戳破。留着分批慢慢炼,才是长久之道。”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木铎听的,更是林屿自己的苟道铁律。
如今这十二箱混煞魂质到手,再加上三十六瓶阴阳砂和成堆的温养灵药,他在这鬼域之中,终于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拆东墙补西墙、过完今天没明天了。
这是一份真正能支撑到他们离开幽冥界的厚实家底!
林屿走到库房最中央的石案前,将最后几样东西一一摆开。
那是枉死侯体内掉出来的三块城契核心残片,以及一卷用九幽冥兽皮绘制的绝密水路海图。
海图的尽头,不仅清晰地标注着忘川剑狱的方位,更在忘川上游的一处回水湾处,用血红色的朱砂圈出了一个让林屿呼吸都微微一滞的名字——
“返照渊。”
根据图侧的小字批注,那返照渊,正是盲灯叟所说的三大救命奇物之一“返照灯火”的唯一源头,且刚好与剑狱处于同一条忘川支流之上!
“阴阳砂齐了,持续修行的魂质储备有了,归魂灯芯在剑狱,返照灯火在返照渊,连路线都正好顺路。”
林屿修长的手指在兽皮海图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已经迅速规划出了三条前往忘川的隐蔽水路和五套遇到巡河使时的跑路方案。
“总算把家底收齐了。”林屿满意地卷起海图,连同那枚剑狱转运签一起收入袖中,“等外头局势一定,明日一早,咱们就顺着地下暗河悄悄摸去忘川,绝不在这是非之地多留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