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根原本犹豫的心瞬间松动,环视周遭起哄乡民,再看轻松闲适的林墨,当即咬牙答应。
“好!城主一言九鼎,我应战!我常年打谷,熟练度远超常人,未必会输!”
乡民瞬间起哄叫好,拍手助威,田间气氛热闹至极,有人赌羊根壮汉必胜,笃定人力胜过死物,有人愿意相信城主造物不凡,看好新式机具。
划定对等等量稻穗,比试即刻开始。
划定对等等量一亩地已经收割的稻穗,堆分两堆大小一致,比试即刻开始。
开局之初,林墨从未踩过初代打谷机,手脚配合生疏,踩踏节奏忽快忽慢,滚筒转速不稳,一捆稻穗要往复踩踏两三下才能脱净,速度偏慢,远远比不上羊根三人常年务农的默契配合。
三人久经农活,抬手发力干脆利落,三捆稻秆同时高举砸下,砰砰砸桶声厚重密集,稻穗震颤脱粒飞快,开局半刻钟直接干完三成稻穗,进度遥遥领先,围观乡民呼声全都偏向羊根一方,不少乡民笃定城主必输无疑。
羊根一边发力摔稻,一边心底笃定,稳赢这场比试,五两银子稳到手,手上动作愈发卖力,甚至刻意加大摔打力度,想要快速拉开差距。
可这般蛮力摔打弊端瞬间显露,不断有谷粒顺着竹篾缝隙飞溅出去,落在田泥里,捡不回来,白白损耗大半粮食。
短短半刻钟,林墨快速适配脚踏节奏,找准踩踏发力点,腿脚匀速起落,小腿借力惯性发力,几乎不用上身弯腰使劲,滚筒高速稳定转动,外侧硬木棱匀速拍打穗部,一捆饱满稻穗只需贴近滚筒一秒,谷粒便全数脱落,秸秆干干净净,直接丢开换下一捆。
不用高举、不用砸撞、不用憋腰发力,手脚节奏越来越稳,脱粒速度呈倍数暴涨。
局势瞬间断崖式反转。
羊根三人属于纯重体力劳作,开局爆发力足,撑不过两刻钟便后劲彻底衰减。
盛夏田头烈日暴晒,三人衣衫全部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小臂肌肉发抖酸胀,肩膀腰背刺痛发麻,每一次高举稻秆都要咬牙硬撑,摔打力度大幅减弱,一捆稻穗要反复砸五六遍才能脱净,时不时还要弯腰捡拾飞溅落地谷粒,耗时更甚,效率断崖式下跌,动作迟缓拖沓。
反观林墨,全程只用小腿踩踏借力,腰背直立放松,呼吸平稳不乱,额头仅有薄汗,全程神态从容,不间断进料脱粒,从无停歇乏力之感,且机具外围木板围挡严实,打下谷粒全数落入底部集料斗,无一粒飞溅遗失。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两盏茶功夫,林墨率先完工,一亩地稻穗全数脱粒完毕,集料斗内谷粒饱满干净,秸秆利落堆放,零洒落、零遗漏。
此时羊根三人扶着木桶大口喘气,双手抖得握不住稻秆,腿脚发软站不稳身形,一亩稻穗还剩余足足五分之二没有脱粒,差距悬殊,完全无力追赶。
地上田泥里,散落一层白白谷粒,都是方才摔打飞溅损耗的粮食,看着格外可惜。
全场乡民瞬间安静,田间只剩风吹稻叶的轻响,几秒后哗然惊叹声炸开,围观百姓肉眼看清两者天差地别的劳作差距,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城主一人,干活顶咱们三个壮年汉子四倍速度!全程还轻轻松松,半点不费力!”
“老式打禾又耗力气又撒粮食,土里落一地谷子捡不回来,这机子速度快不说,打下的谷粒一粒不外飞!实打实的种田神器!”
羊根扶着实木打禾桶大口喘气,双手抖得攥不住稻秆,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他走到打谷机旁俯身细看,心底彻底服气,出声认输。
“城主这机具逆天了,我们三人拼尽全力累到脱力,都赶不上您从容踩踏片刻,我心服口服。”
林墨淡然一笑,起身让出机位,招呼周遭乡民轮番上前试踩,老人、妇人、半大孩童皆可上手尝试,没有体力门槛。
一名常年在家务农、没法参与主力脱粒的中年妇人试探踩下踏板,机具平稳运转,短短片刻就脱净一捆稻穗,她当即又惊又喜高声惊呼。
“往年秋收脱粒全靠男人,我们妇人插不上手,有了这机子,咱们女人也能独自收稻,再也不用低头求人换工!”
围观乡民尽数心动,围拢在机具旁不停询问售卖价格,家家户户都想置办一台,往后秋收不用熬夜苦干,更不用惧怕秋雨来临稻谷霉变。
林墨抬手压下周遭喧闹,语气平和如实告知众人工期排布。
“眼下城内仅此一台样机,城西工坊即刻全员开工,分班赶制、标准化量产机具。”
“只是工期紧迫,赶不上今年七月本轮夏收,最快要等到年底第二季晚稻秋收,家家户户才能平价领到制式脚踏打谷机,我保证定价绝对低廉,就算是刚来的小农也能负担得起。”
乡民闻言难免略有失落,可得知年底必定全民普及,心底依旧踏实欢喜,纷纷道谢散去,心里牢牢记下这件便民新农具。
回城之后,林墨即刻召见工坊管事赵老大,拨付专项物料银两,抽调双倍工匠,实行昼夜分班轮作,全速批量生产优化版脚踏打谷机,同步优化机身自重,加装便携把手,方便农户田间地头转运挪动。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脚踏打谷机省力高效、妇孺可用、粮食损耗极低的名声,一日之内传遍台中、基隆两城全域,属地百姓人人皆知城主再造便民农耕神器,困扰乡间多年的秋收脱粒难题,即将彻底破解。
喧嚣渐渐平复,整个七月的时间在台中城的忙碌中悄然而逝。
关外辽东战场八旗明军对峙拉扯、战火不休,岛内台中城修路安民、夏粮抢收、农具革新稳步推进,民生根基愈发稳固。
一海之隔两片天地,战事与安生并行,属于林墨割据台湾、蓄力逐鹿辽东的大局,正一步步稳步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