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主轴位置,必须浇筑铸铁轴瓦做滑动轴承,加动植物油脂润滑,转动不卡顿;木质滚筒外圈加装铁箍锁紧,高速转动防开裂;所有衔接销轴全部锻铁打造,承重不易折断。”
木工领班周老木匠摸了摸胡须,盯着图纸琢磨半晌,皱眉开口。
“城主,木头联动转动,老夫做过风谷车,可脚踩带动滚筒,这个联动法子,匠人不好拿捏,怕装错传动方向。”
“好办,先做缩小迷你模型。”林墨早有预案,当即吩咐。
“取用边角碎木料,先做一个更小一些的缩小整机,先做模型试转,全员看懂传动逻辑,再开工做大件整机,杜绝装配出错。”
匠人领命,半日便做出迷你木质样机,脚踩踏板,滚筒匀速转动,传动顺畅无误。
所有木匠铁匠轮番上手试踩,彻底吃透传动原理、装配顺序,再无疑问。
万事就绪,林墨下令双线并行加工,木工、铁匠组同步开工,互不耽误工期。
木工组专属工期三日,全套木质构件有序下料加工:优选耐腐硬松木打造整机机架、脚踏支架、外侧防溅木板围挡、底部集料接谷斗;选取高密度檀木切削主轴、脱粒滚筒毛坯,开槽镶嵌条状打禾木棱;车削加工咬合木质齿轮、牛皮防滑传动轮、联动连杆,配套所有榫卯紧固配件。
全流程标准化:原木下料、粗刨找平、车床车削圆轴、开槽打孔、精细打磨倒角,三日准时全部完工,木件光滑无毛刺,尺寸严丝合缝。
同步并行铁匠高炉组,同样三日完工,错峰加工铁制承重配件:开砂型模具,高炉高温浇铸一对铸铁主轴滑动轴瓦、一体式轴承固定底座;锻打加厚铁箍,配套锁紧木质滚筒两端;打造脚踏铁曲柄、连接销轴、加固铁铆钉、木轴耐磨铁套。
完工后全员打磨去毛刺,边角钝化处理,防止组装割手,铁件承重强度适配田间高频劳作。
双线同时开工,工期取最长木工三日,整机所有木铁配件,三日内全数集齐入库。
第四日清晨,进入整机装配调试阶段,耗时整整一日。
匠人合力榫卯拼接实木机架,铁铆钉横向加固衔接处,防止受力散架;铸铁轴瓦固定落座机架卡槽,加注提前熬制的动物油脂、菜籽油双重润滑,减小转动摩擦力;对位安装脚踏曲柄、联动连杆、咬合传动齿轮、中部脱粒滚筒,外侧合围加高防溅木板;空载反复脚踩试转,校正滚筒重心平衡,修正齿轮咬合偏移、传动卡顿、机身偏心震动问题。
空载调试完毕,直接拉至城郊试验稻田实地试机,微调齿轮咬合比,解决转速过快、踩踏打滑、脱粒击打力度不足的小问题,日落时分,初代民用脚踏打谷机,彻底定型完工。
机身一人高矮,占地狭小,挪动轻便,单人脚踩即可运转,结构简洁,造价低廉,适配小农田间使用。
围在一旁帮忙组装的十余木匠铁匠,围着这台造型怪异的木铁组合机具,七嘴八舌议论,满心疑惑不解。
打铁匠人赵老大挠了挠后脑勺,盯着转动的滚筒,好奇开口。
“城主,咱们造这个盒子一样的物件,又是踏板又是滚木头,看着稀奇古怪,这东西能干农活?砍柴?碾草?”
周遭匠人纷纷附和,众人跟随林墨造出曲辕犁、风力风谷车、水泥、新式火器,早已习惯城主造物不凡,可眼前机具看不出用途,实在摸不着头脑。
林墨抬脚轻踩踏板,滚筒匀速转动,木棱翻飞,朗声对着一众匠人解释。
“这叫脚踏打谷机,专门给稻谷脱粒用。”
“不用像现在这样用壮汉摔打禾桶,不用黄牛碾场,老人妇人半大孩子,踩动踏板就能脱粒,省力、快速、谷子不撒落。”
此话一出,匠人集体面露不信神色。
周老木匠连连摇头,直言心里话。
“城主恕罪,老汉干四十年农活木工,稻谷必须用力摔打才能脱粒,轻轻踩踏板就能脱谷?老朽实在不敢相信,怕是比不上老式打禾桶。”
林墨见状淡然一笑,并不辩驳。
农耕之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再多不如田间比试一场,刚好借着乡民围观,当众实证效率,免费打响口碑。
一行人推着整机打谷机,去往城外连片收割稻田。
刚好田中一户农户一家三口正在抢收脱粒,户主名叫羊根,是本地落户流民农户,一身古铜色皮肤,力气健壮,此刻正和同族两名壮汉,围着实木打禾桶奋力摔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看见城主带匠人机具走到田边,羊根手上动作一顿,面露为难神色,心底暗自发愁。
羊根内心嘀咕:眼下秋雨眼看要落,田里稻谷必须抢收,每一分每一秒都金贵无比,城主带着怪机器过来试东西,耽误自己干活,耽误一季收成,可对方是一城之主,爱民治民,自己一个小农户,万万不敢开口直接回绝,只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羊根妻子放下稻秆,擦了擦额头汗水,一眼看穿丈夫难处,低声劝导。
“城主从来不会害农户,造的农具都是帮咱们省力的,反正也就片刻功夫,试一试无妨,在场乡亲都看着呢,不会耽误太久。”
周边田间各村换工互助的乡民,闻讯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
从古至今,乡间百姓最爱围观热闹,更何况是城主亲自造新奇农具,围观乡民越来越多,起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墨看准聚众造势的时机,看向羊根,高声开口定下比试赌约,大白话公平直白。
“羊根,这样,我俩比试一场脱谷。”
“以一亩地收割完毕的稻穗为量,你挑选两名壮汉帮手,三人用老式打禾桶干活,我一人踩踏这台打谷机。看看谁先完整脱粒完毕,谁赢。”
“你若是赢了,我直接赏你五两纹银,白拿不收分毫;若是我赢,你也无损失,就当围观学一门新农活。”
五两银子,对于农户诱惑力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