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的最后一个月,蕨把六个片区的管事叫到营地本部开了三天会。
这是片区制推行之后的第一次全面盘点。六个管事各自带着自己片区的账目石板,一块一块摆在营地中央空地的长桌上,蕨逐项核对。营地南北两区的食物储备、灵植林和种植区的灵材产出、药材区的药材存量、河谷的肉食和灵植、长沟和丘陵的珠子结晶、古树林的紫团灵材,每一项都对着石板上的数字过了一遍。
盘点的结果比蕨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灵植粉末的储量够全领地用上一年。紫色珠子和紫兽晶的储量翻了两番,核心猎手每月消耗之后还能存下大半。紫脉珠旁的结晶片攒了十几管,暂时没动,留作将来突破瓶颈的储备。药材区的赤血藤根收了第三茬,铁骨草割了四茬,雪参虽然还没到采挖年份,但叶片采了两轮,晒干研磨之后混在灵植粉末里给预备队用,效果比普通灵植粉末强出不少。食物储备按目前的人口和消耗速度,能撑到明年秋天。
蕨把这些数字汇总到一块大石板上,摆在贾赦面前。
“灵材够用,食物够吃,武器和工具也够。”蕨指着石板上的几行数字说,“但有两个事得提前打算。一个是人。领地现在的人口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了,营地本部、河谷、长沟、丘陵驻点、古树林几处加起来,六个片区管一千五百人,管事们已经有些吃力了。再往上加人,得再划片区或者加一层管事。”
贾赦看了看石板上的数字。一千五百人,比他刚来这片废墟时翻了几十倍。人多了,事就多,管事的层级也得跟着往上加。
“片区不划了。”他说,“六个片区管顺了不容易,再划细反而乱。在每个片区下面加一层小队,小队管三十到五十人,设队长。片区管事管队长,队长管人。这样管事只跟队长对接,不用直接管到每一个人。”
蕨点了点头,在石板上记了一笔。
“第二个事。”她继续说,“紫团的珠子产量在涨,古树林那边的紫团还在繁殖,石柱空地的围栏扩了两次还不够用。鹿角说古树林里又发现了几处支线经过的位置,适合分紫团过去。但每分一处就得有人去定期维护、收珠子。长沟和古树林的维护路线已经拉得太长了,鹿角一个人跑不过来。”
贾赦想了想,说:“把长沟和古树林的维护拆开。鹿角只管长沟那边,古树林另找一个人负责。高地驻点的人熟悉那片林子,从驻点的人里挑一个出来专门管古树林的紫团巢群。”
蕨记下之后又提了第三件事:“岩锤那边训练的人手不够了。预备队扩充之后,各片区的训练进度参差不齐,岩锤一个人跑不过来。他想要几个帮手,从核心猎手里挑,分到各片区去带训练。”
贾赦点头:“让岩锤自己挑,挑好了报给我。”
蕨把三件事都记完之后,合上石板,松了口气。贾赦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槐走了快两年了。”他说,“营地这边的事一直是你和几个管事撑着,没出过岔子。以后领地的事越来越多,你一个人管内务太累。从管事里挑两个得力的,升成副手,帮你分担片区协调和物资分配。”
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盘点会开完之后,各片区管事带着新的任务回去落实。营地南北两区各自划了小队,队长从正式成员里挑,每人管三四十人。河谷西岸片区按鹿角的推荐设了三个小队,长沟和丘陵驻点各设两个。灵植林和种植区片区按南星的推荐设了四个小队,药材区设了两个。
古树林紫团巢群的负责人从高地驻点调了一个叫青岩的核心猎手过来。这人之前在驻点守了半年,对古树林的地形和紫团分布很熟,鹿角带着他跑了三趟古树林,把各巢的位置、采收时间、围栏维护的要点逐一交代清楚。青岩上手很快,第四趟就自己带着人进去了,回来之后把采收记录和紫团分布变化写在石板上交给蕨,蕨看了之后说比鹿角记得还细。
岩锤从核心猎手里挑了五个帮手,分到各片区去带训练。他自己继续管总教头的活,每半月轮着去各片区巡查一遍,检查各队的训练进度和标准是否统一。五个帮手每人管一个片区,每周向岩锤汇报一次训练情况,岩锤汇总之后再向贾赦和蕨通报。
蕨从管事里挑了两个副手,一个叫石根,管营地南北两区和物资分配,一个叫荞麦,管灵植林、药材区和长沟、古树林的灵材调度。蕨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全领地的协调和规划上,不用再事无巨细地亲自过问每一个片区。
到了冬初,新的管理体系运转了半个月,蕨明显松快了不少。她每天花在协调各片区上的时间比之前少了一半,剩下的时间能抽出来去各片区实地检查,看看管事和小队长们干得怎么样。
贾赦站在营地北侧的高坡上,看着灵植林在初冬的薄雪中泛着金色的微光。芒从北面巡逻回来,肩头扛着铁骨草矛,身后跟着巡逻队。金瞳跑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金背鼠,尾巴翘得高高的。
“六个片区的小队长都定下来了。”芒走到贾赦旁边说,“巡逻队也按新编制调整了,每个片区配一支小队,队长跟片区管事直接对接。以后哪个片区有情况,片区管事直接找巡逻队长,不用再绕到我这里。”
贾赦点了点头。领地的架子又往上搭了一层,从核心成员到片区管事到小队长再到普通成员,每一层管的人都不超过三四十个,谁找谁、谁管谁都清清楚楚。
“明年开春之后,带人去古树林更深处再探一探。”贾赦对芒说,“石柱空地周围的紫团已经满了,得往更远的地方找新的支线节点。古树林深处说不定还有别的石柱,找到一处就能再养一群紫团。”
芒点头应下。金瞳在旁边把金背鼠吐在地上,用爪子拨弄着玩。灵植林在冬风中轻轻晃动着叶片,金色镶边泛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