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板娘还半信半疑。
瞅着那盘松鼠鳜鱼——样子是挺好看,金红酥脆,摆得跟画儿似的。
可苏城菜,外地人常学个皮毛,光好看,一入口就露馅儿。
她迟疑着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刚嚼两下,整个人愣住。
再嚼两下,眼珠子瞪圆了。
第三口,手已经自动去夹第二块、第三块……根本停不下来。
太鲜!太嫩!太勾魂了!
她抬头看匡睿,满心惊讶:这小伙儿不但脸帅得招人稀罕,手上功夫更是硬核!
“阿姨,味道咋样?”匡睿笑着问。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手指头一个劲竖起大拇指,“棒!太棒了!比我炖三十年鱼还地道!你瞧这刀花,这火候,这汁儿裹得,哪一处不是恰到好处?”
“老板的鱼,确实养得地道。”匡睿笑着接话。
老板娘越看越满意,忽地脱口而出:“小伙子,处对象没?”
女儿“哎哟”一声,一把拽住妈的衣角,脸腾地红了,“妈!您干啥呢!”
老板娘佯装生气瞪了闺女一眼——这丫头,脸皮薄得像纸,以后咋找对象?
她心里盘算:身高腿长,眉清目秀,还会做饭——妥妥的潜力股!要是真成了自家女婿,岂不是顿顿都有大餐吃?
“阿姨,我有女朋友了。”匡睿语气平静,带着点笑意。
没生气,也没躲闪,就像说今天吃了米饭一样自然。
心里还偷偷松了口气——幸亏杨萄没在这儿,不然怕是要当场酸成柠檬精。
“哦哦……哦,好好好……”
老板娘顿时卡壳,脸一热,眼神左飘右飘,再不敢直视匡睿。
匡睿挺有眼色的,一瞧这情况,立马转身走人,没多待半秒……松鼠鳜鱼要用的鱼、配料、刀工啥的,全安排妥了;下午他还得陪杨萄在苏城溜达一圈,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他刚一走,卖鱼摊那大姐就望着他背影直叹气:“哎哟,这么踏实又利索的小伙儿,要是我闺女能攀上,我做梦都笑醒!”
杨萄脸一热,立马小声嚷嚷:“妈——!您瞎说什么呢?!”
“人家早有女朋友啦!再说人家正拍视频呢,您这么一吆喝,人家多尴尬啊!”
大姐一瞪眼,叉着腰:“你倒会凶妈!追男生缩手缩脚,训起亲妈来倒挺带劲儿!啥时候能把这张嘴的劲儿,匀一半儿使在对象身上?”
“我跟你说清楚啊——以后挑女婿,就照着匡老板这个标准来!起码得会烧一手硬菜!达不到他这水平,甭想领回家吃饭!”
杨萄翻了个大白眼,扶额:“妈呀……您真当匡睿就是个炒锅颠勺的?先不说苏城上哪找一个做菜这么绝的帅哥……人家不光帅,还身家厚实——自己开了家食品厂!您看过《舌尖上的龙国》没?”
“那片子导演,都抢着给匡睿当助手呢!”
“别说真找个一模一样的……哪怕沾上他一根手指头的优点,我都偷着乐!”
大姐听完,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哎哟?这小伙子来头这么大?”可转眼又蔫了,“可惜啊,名花已有主……不过话说回来,嫁人就得嫁这样的!”
第二天清早,匡睿照例爬起来,直奔养鱼场捞桂鱼……鱼场老板见了他跟见财神似的,非说要打八折,被匡睿摆手拦住:“别别别,该多少多少。”
为图省事,老板直接开着水产车,把上百斤活蹦乱跳的桂鱼,一路送到匡睿新摊位前。
“谢啦啊,王哥!”
匡睿朝老板招手。
嘿,这下真省老劲儿了——没这车,他自己扛着鱼跑三公里,腿都得抖成面条!
“嘿嘿,匡老板客气啥!”老板挠挠后脑勺,脸有点红,“您做的菜,我家老爷子吃了一筷子,当场拍大腿:‘这味儿,够咱全家念叨半年!’下次您有空,可得再露一手!”
匡睿笑着点头:“成!回头您来江城,头号新菜免费尝,管够!”
老板一听,眼睛刷地亮了:“哎哟,太捧场啦!谢谢谢谢!”
“都是小事。”
匡睿一乐。
……
接着,他就挪到工业区边上支起了灶——人少、安静,周边全是穿蓝工装的打工人。
他寻思着:好饭不怕巷子深,普通人也该吃得香、吃得值。
没提前吆喝,自然没人认识他,摊子前冷清得很。
他也不急,就靠在灶台边,慢悠悠擦刀、调酱、等时间。
挨到中午十二点,人影才渐渐多了起来……头一对顾客是两口子,工装裤洗得发白,瞅见匡睿,先是一愣,再一摇头:“长得跟明星似的?能烧出什么好菜?”扭头就走了。
匡睿没搭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擦他的刀。
几分钟后,一个扎马尾、制服笔挺的姑娘从厂门出来,一眼看见他,差点跳起来:“匡睿?!真的是你?!我掐自己一下!”
匡睿咧嘴一笑:“饿了吧?今天主推松鼠鳜鱼,要不要来一份?”
“就是……有点小贵哈。”
姑娘低头一看价牌,“九十九?行啊!”干脆利落掏钱,“讲真,在苏城随便一家馆子点这道菜,一百二起步,还不一定好吃!您这价,真算白送了!更别说——还是您本人掌勺!”
见她这么痛快,匡睿笑着点点头,挽袖子开工。
姑娘蹲在灶边看得入神,心里直冒泡泡:“天呐……他甩锅铲的样子都发光!我要是条鱼,情愿被他片成花刀!”
“诶,你在厂里干啥活儿?”匡睿一边淋糖醋汁一边问。
姑娘一愣,脱口而出:“我们厂专产电池,我在财务部算账——有时候,也算得特别准,准到……进去坐几天。”
“???”
匡睿手一抖,差点切到拇指。
“坐几天”?她咋说得跟点外卖一样轻松?
姑娘看他傻住,噗嗤一笑,眼睛弯成月牙:“逗你呢!我幽默感满分吧?”
匡睿绷不住,哈哈笑出声:“满分!绝对满分!”
话音未落,一盘金灿灿、酥脆脆、酸甜香喷喷的松鼠鳜鱼,已经端到了姑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