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这样训练就能让那些花瑶人,包括田湾各家族的衙役到时候能把命都交给你?我不信。”
丁承平笑笑,“不试试你怎么知道?黑子,我了解你,你是不屑我的训练方式,所以这些日子都是在旁边干看着。你瞧瞧无双,明明是个小胖子,一站军姿就冒汗,但这几个月还不是坚持下来了?你们也都见过各国的士卒,无论是朱季文手底的夏国精锐,还是赵国士兵,或者是本地厢军。扪心自问,从气势、仪态,散发出的自信包括自律性以及服从性来说,你们觉得有哪支军队比如今我手底下的这些人更强?”
“二当家,你的这些人只是个花架子,看起来不错,气势很足,我人少一点是不敢惹,但是他们未必拉得开弓,也不懂军阵,连长矛都没用过,放到战场上根本没用,我自信在战场上能比你的这些人更能保住性命。”
“是,如今他们还不够出色,体能还需要练,军阵也得学,最起码得看得懂旗语,至于长矛也好,弓箭也好,是需要练。”话锋一转,丁承平朝着黑子淡淡道:“或许你在战场上能保住性命,但是他们却能帮我赢得战争的胜利。”
众人一愣,黑娃情不自禁道:“就靠他们?”满是不信的态度。
丁承平没有再解释,而是说道:“三个月前整个县衙的一千五百衙役都有跟着我训练。如今你们都看到了,花瑶族或者十万大山里出来的异族人,全部都能坚持下来,那些田湾各世家出来的也有不少在坚持,反而是咱们自己兄弟,六十多人坚持下来的只有不到二十个。为什么?自己不愿坚持却又嫉妒他人能拿到银子,还认为是我卸磨杀驴?你们是我的人,难道不应该比其他人表现更好,做他们的表率?”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当初在山寨时,大家穷的叮当响,是我建议给大家发放薪水,后来咱们在宜城见面,你们愿意继续跟着我,我也同样给大家发薪水。如今,我没有断过你们的薪水,如果眼红我给别人更多,那你们来训练不就完了,只要坚持下来,你觉得我会克扣你的薪水?还是那句话,谁能坚持下来,我这银子就给谁。”
“既然二当家你这么说,那明天起,我保证咱们山寨的兄弟一个不落的全部参与你的训练。”
“好,我看看到时候有多少人能坚持下来,咱们兄弟中一个月里表现最出色的,我会单独拿出二两银子作为奖励。”
“二当家,你不要小瞧了自己人,我向你保证咱们山寨的兄弟全部能坚持下来。”
丁承平笑笑:“如果真能让咱们山寨兄弟一个不落的坚持下来,你也享受统领待遇,每月五十两饷银,我说到做到。”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当黑娃等人离开后,丁承平长舒一口气。
对于王无双与黑娃的为人,他信得过,但其他人却未必。
况且见识过后世那支以纪律闻名的世界上最好的轻步兵之后,丁承平是真不怎么看得上以宗族为纽带的杂牌军。
如果山寨这些兄弟在黑娃的带领下能严肃纪律,端正作风,那他当然也乐见其成。
当他吃完晚饭,正想去后院见妻妾女儿时,周京濮快步走了过来,“丁大人,武国传来了最新消息。”
丁承平皱了皱眉:“武国的消息?啥事。”
只见周京濮一脸激动道:“蒯朔风北征赵国陇山郡,撤退回国时因为亲自断后遇到了赵国精锐虎豹骑的围攻,结果战死沙场,无当飞军也全军覆没。”
“什么?蒯朔风死了?”丁承平脑子一懵。
“是,这是刚收到的战报,你自己看。”
丁承平立马接过信函翻动起来。
蒯朔风一直想要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当他终于意识到这种想法之后,丁承平就在思索逃离。
最终在散花楼的帮助与齐伯言的声东击西策应下,成功回到夏国,但丁承平对蒯朔风这个人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欣赏。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有着自己的理想,也忠于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国家。
如今突然得到他战死沙场的消息,谈不上高兴,反而有些惆怅。
无当飞军的全军覆没也让他颇为感慨。
当初还在山寨时,几十名无当飞军就能让他们几百人的山寨束手无策,甚至联合了花瑶族上千人去围剿依旧被对方全身而退。
后来在楚城附近,在齐伯言的筹划下,朱季文亲率十倍的优势兵力对无当飞军进行伏击,没想到还是让他们逃遁逃离。
在野外丛林中他们真是无敌的存在,连齐伯言都感慨,如果赵国人有十万无当飞军,或许夏赵两国都会被他们灭国。
在武国时,无当飞军还保护过自己,说实话,丁承平对他们也挺欣赏,只是可惜这帮人太狠太残暴了。
不说当初田湾县被他们无情杀害的其他人,因为自己受到牵连的彭家就是被无当飞军给灭了满门。
如今蒯朔风死了,无当飞军也不复存在,悬在自己头上的追杀令可以真正不用介怀了,但心里似乎并没有这么开心。
推开后院的大门,丁承平抛开了脑袋里的各种离愁情绪,面带微笑的将跑到自己身边的干女儿抱在手中。
但他却是朝着蕊儿的房间走去,如今蕊儿已经怀孕三月,丁承平每日都会来她的房间坐一坐聊一会。
蕊儿的妊娠反应并不严重,至少比当初的彭凌君要轻松很多。
在每日的饮食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蕊儿都会更多的吃一些带酸味的食物,据说这叫“酸儿辣女”。
虽然自己不太介意,但彭凌君也包括蕊儿自己似乎都希望到时候能生一个男孩。
丁承平更在意的是,当初彭大小姐生产时自己不在身边陪伴,听小翠说还闹出了大出血的状况,差点就一尸两命。
所以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胎自己一定要在蕊儿身边陪伴,要亲眼见证自己的孩子来到这个世间。
这真是:
陇山云低雁断,
沙场血溅霜染。
虎豹骑围摧劲旅,
无当飞军落野滩,
将军骨未还。
曾是丛林猎豹,
长驱敌胆皆残。
一诺许国终不悔,
百战英豪天地间,
朔风卷暮寒。
——《破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