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实话。那笔钱不是他的,是有关蛇印的。
准确地说,是蛇神和博士多年来在全球各地通过非法渠道聚敛的财富,被他们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分散存放在几个国家的金融机构里。
奥国银行就是其中之一。
而夏铁的任务,是要赶在国际刑警动手之前,摸清这套系统的底细,确保行动打响时。
这笔钱不会被转移、被冻结,或者以任何方式消失。
但他不能对柳如烟说实话,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活人知道。
哪怕识熟如林语嫣,也不行。何况她母亲。
柳如烟点了点头,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把被海风吹得微微颤动的遮阳伞边缘,慢悠悠地说:
“夏铁,等下来的爱丝小姐是奥国银行的高级会计师兼副总裁,她是我的好姐妹,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不过说实话,银行业务跟国内也没多大区别,只是国外的银行信用度会更高,只要存进去,不用担心遗失。
国外的银行只认实物,不认人。
比如说你有黑金卡,这张卡的额度不会因为你死了就失效。
你的儿子孙子,谁拿着这张卡谁就可以拥有这笔钱。”
夏铁心里微微一动。只认实物,不认人。
这不正是蛇印在奥国银行的作用吗?
他想了想,又问:“那要是卡丢了被别人捡去了呢?”
“那你就活该。”柳如烟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过来人见惯了的淡然。
“等你去银行证明这卡是你的,然后冻结账户,这时卡里的钱早空了。
不过现在好了点,有网银了。
卡怕丢失就直接存在银行保险柜里,只要保险柜的钥匙在你手里,谁也动不了。”
夏铁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蛇印不是普通的储蓄卡或者保险柜钥匙。
根据杜珑的情报,蛇印能打开的奥国银行的账户,不是以任何人的名字开的。
而是一套“凭证存”系统。
这个凭证就是蛇印。
但如何调用、需要什么权限,目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从爱丝口中撬出尽可能多的信息,又不能让她起疑。
他把话题往更深的地方引了引:“柳姐,除了传统的银行卡、保险柜之类的,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存款方式?”
柳如烟侧了个身,侧脸对着夏铁,目光望向远处海面上的一艘白色游艇,像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
她的声音放慢了一些:“传说中有,我没有见过。
很多年前我在一次聚会中听说了特殊凭证存蓄法。”
夏铁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特殊凭证?”
“嗯,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
听说那是一种不记名、不挂失、不需要任何身份验证的存蓄方式。
凭着一张纸、一枚印章、或者某种特定的信息组合,就可以调动账户里的全部资金。
但这种方式极其隐秘,一般银行职员根本接触不到,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道其中的门道。”
柳如烟说到这里,偏过头来看了夏铁一眼,目光里带上了一层隐约的探询:
“你要找的,是这种?”
夏铁被那目光看得脊背微微一紧。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脸上却堆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就是好奇问问。做生意的嘛,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柳如烟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转过头去,目光重新落回海面上,但那道带着探询的余光仍然若有若无地停留在夏铁的侧脸上。
她做了一辈子生意,什么人什么心思,她闻一闻就能嗅出味道来。
这个夏铁,绝不只是好奇那么简单。
但她也懒得拆穿,既然是嫣儿介绍来的,自己帮他把爱丝引见上,剩下的事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柳如烟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但这种特殊凭证的操作流程。我也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重澳洲口音的女声从夏铁身后传来:“我清楚。”
夏铁猛地回头。一个比柳如烟穿得更性感的白种女人正微笑着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
她下身几乎就穿了一条细窄的带子,上身是一件布料少得不能再少的白色比基尼。
腰肢纤细,腿长而直,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健康光泽。
一头浅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她随手拢了拢,露出耳垂上一颗细小的钻石耳钉。
她的五官立体而分明,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落在夏铁身上,目光里带着一种职业女性特有的那种精准的、衡量式的审视。
柳如烟已经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又左右各贴了一下脸颊,发出两声清脆的“啵”声。
柳如烟拉着爱丝的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时特有的那种热络与调侃:
“亲爱的爱丝,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忘年交夏铁先生。
夏铁,这位就是爱丝·威尔逊小姐,奥国银行高级会计师兼副总裁,我的好姐妹。”
爱丝的目光从柳如烟脸上移开,再次落在夏铁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个来回。
当她的视线在他腹部那几道疤痕上掠过时,眉梢极轻地扬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伸出手来:
“你好,夏先生。”
夏铁夹着双腿站起来握了握她的手。
爱丝的手心干燥而温热,指节有力,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他点了点头:“爱丝小姐,久仰。”
爱丝松开手,偏头看向柳如烟,嘴角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闺蜜之间才有的那种促狭:
“哦,我懂我懂,忘年交。烟,你太会享受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耳根处那层微微的泛红还是出卖了她。
她在心里暗暗吐槽:
我享受个屁。这小子我碰都不敢碰一下,怕女儿生气。
她只好指了指右边那张空着的白色摇椅,朝爱丝做了个请的手势:“爱丝,坐。”
夏铁此时才重新有了说话的机会。
他转过身,一手扶住摇椅的靠背,朝爱丝微微弯腰:“爱丝小姐,请。”
问题就出在这一转身、一弯腰的动作上。
夏铁刚刚与柳如烟聊着奥国银行的事,全身心都沉浸在信息的交换和内心的盘算中。
把自己一双腿夹得紧紧的、用以压制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家伙”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
这一转身、弯腰、再站起来,身体从蜷缩状态猛然伸展,气血下涌。
那小东西像被憋久了的弹簧一样猛地弹了起来,绷得深灰色三角裤的布料都明显凸起了一团。
而柳如烟刚刚与爱丝拥抱完,又退了一步给爱丝让位置。
她退的方向恰好是夏铁的身侧。
夏铁弯腰、转身、扶椅背的动作一气呵成,那凸起不偏不倚,正好顶在了柳如烟的臀部深处。
布料下面是滚烫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硬度,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达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时间仿佛在海风和浪声中凝固了大约两秒。
柳如烟的身体僵在原地,眼角的光飞快地往下瞟了一下,又猛地收回来。
她的脸颊从耳根到颧骨,瞬间腾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红。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被一个自己女儿的朋友、一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小伙子用这种方式“打招呼”,还是头一遭。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好在爱丝那个角度恰好被柳如烟的身体挡住了,什么都没看见。
她正在弯腰把拖鞋脱掉,光脚踩上沙滩,然后往那张空摇椅里坐下去,背对着两人,嘴里还念叨着:
“这太阳可真够劲,我都快晒化了。”
夏铁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他下意识地往后弹了半步,那凸起从柳如烟的凹陷处退开,空气中那层凝滞的尴尬像一块被掀开的幕布。
他喉咙干得发紧,开口时声音都变调了:
“两位姐姐,我去上个洗手间。”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不敢看柳如烟的表情,转身就往沙滩后方那排白色的建筑跑去。
赤裸的脚掌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子上,每一步都烙得脚心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现场。
柳如烟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夏铁跑远的背影,看着他那宽阔的脊背在阳光下一晃一晃地远去,直到他拐过冲凉房的墙角消失不见。
她这才缓缓地、长出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像一个演员在出场前做最后一次调整。
然后她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复了那种从容自若的、女总裁式的淡定,摇椅里一坐,端起椰汁杯喝了一口,朝爱丝笑了笑:
“年轻人,脸皮薄。”
爱丝正往摇椅里舒服地靠下去,听到这话偏过头来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夏铁远去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伸手从小圆桌上拿起另一瓶没开封的椰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年轻人好。我们这种年纪,想脸皮薄都不行了。”
柳如烟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要是让他再回来,这戏还得接着唱下去。
她望着海面,目光在那片蓝得发暗的水域上停了一瞬,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夏铁冲进冲凉房,拧开冷水龙头,把脑袋整个伸到水柱下面。
冰凉的淡水哗哗地浇在他的头顶和后颈上,顺着脊背淌下去。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冷静,必须冷静。六天。你还有六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