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锁骨,到胸口。
从腰肢,到小腹。
多么曼妙…
临久拿手帕擦了擦汗,轻轻拿被子遮住。
然后开始思考人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已经忘却了太多事情…不,用忘却这两个字不太好,准确来说,只是不想去面对而已。
特别是关于以前的自己。
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呢?
她偶尔会这么问自己。
但实际上只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他怎么会忘记以前的自己呢?只是因为时间的消磨,让她从不会去深思了。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改变不了现状罢了。
也许……
自己会一直这样子下去吗?
以前的自己,倒是没怕过孤独。
现在的自己,多多少少有一些疲惫了。
她捂着脸。
至于成家?
临久不敢去想。
也不会去想。
她无法原谅那样的自己。
成家的话,她会疯掉的。
除非她脑子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那样的自己,与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临久咬着唇。
一点点感应着那种……内心深处的堕落感。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下面是深渊,却还是想……跳下去,只为寻求内心那一点慰籍。
汗水,一点点渗出。
顺着脸颊滑落,顺着脖颈,滴在兜子上,留下一小片深色。
好长一段时间过后,她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
脱离出了那种……窒息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在不停试探堕落的深渊,但是没办法,偏偏只有那样做,她才能接纳刚刚的自己。
才会有触碰到云端的感受。
现在冷静下来了。
她一拳砸在枕头上!
“砰!”
枕头凹下去一块。
她开始在心里乱骂。
可恨!
可恶!
…
砰砰砰…
挥拳到没有力气,她累到喘息…
最后,她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屋子。
窗外没有光,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她一个人。
她能听到呼吸声和心跳声。
沙沙沙…
拉起被子。
缩了进去。
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这样纠结的事情,她还要重复数个时辰,直到自己累到睡着。
那样……才够…
才够自己忘却烦恼!
一夜,在汗水与疲惫中过去。
第二天,中午。
阳光很烈。
二牛站在铃儿小姐的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紧紧关着。
已经中午了,却还没有开门的迹象。
他其实早上已经和外婆来过一趟。
但早上也是这种情况。
要不要去敲门呢?
二牛有些紧张。
可想起外婆说的话,铃儿小姐闭门关窗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打扰。
最好让她自己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算了。
二牛转身,独自离开了。
铃儿小姐一人在屋子里,应该不会有事情。
万一把她惹恼了。
自己怕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好使。
“哎……”
他叹了口气,走出院子。
云归堂内。
怀着忐忑激动的心,二牛进了云归堂。
堂内,石璋正站在几位弟子面前,说些什么,见二牛进来,便招呼他过来。
然后,带着他们来到旁边的一个厢房。
厢房不大,窗户大开,阳光明亮。
二牛发现,大师兄庄宁并不在其中。
“今日传授丹诀,接下来你们可要听好了。”
“丹…丹诀?”
“我们能修炼了!?”
“安静。”
石璋让弟子们,包括二牛一一坐好。
然后,开始传授青花观的炼丹法诀,《青烟转丹诀》入门第一层,“武火入体”。
“何为武火?”
石璋站在前面,缓缓道:“便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吸纳天地阳气入体,以阳火淬炼经脉……”
二牛虽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拼命去记,此法诀一共三重,第一层为一气,第二层为二气,第三层为凝气,每一层,有九转,只是听起来就非常的复杂。
石璋介绍完,顿了顿,“此丹诀第一次入门,极其简单,短则半月,慢则三月,便可入门。”
“但第二层……”他摇了摇头,“资质平庸者,或许需要十年八年,也进展不了一层。”
一通讲解下来。
几个弟子,包括二牛,听得头昏。
完全听不懂。
他们这些人,大字不识几个。
怎么能听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石璋讲解完,便给四人各自分发了一枚黑色的木片,木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名字。
是作为弟子的身份牌。
二牛接过木片,低头看。
上面刻着两个字,二牛,字迹歪扭,但有一种古朴的韵味。
随后,石璋又说了一些修炼的注意事项。
然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特别嘱咐了一句:“若有不懂的,去问师娘或者你们大师兄,非重要之事,勿要找我。”
说完,背着手,转身离去。
石璋一走,几个弟子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修炼法诀。
二牛也是如此。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句:“一气出升,二气交合,三气聚顶……”
啥啥啥…
完全看不懂。
这口诀,每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二牛用力抓了抓头发。
痒得受不了!
看了一会儿,毫无头绪。
正愁的时候,旁边的徐千,忽然凑了过来,“二牛师弟……”他笑嘻嘻地问,“那个漂亮的大小姐哪里去了?怎么没有来炼丹?”
二牛一愣,不知道该怎么答,徐千便继续问:“对了,你身为一个仆从,不陪小姐来,怎么自己一人来呢?”
“我……”
二牛一下就被问住了。
“同是同门师兄弟,什么仆从不仆从的?”
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冯子翁,他斜着看着徐千,一脸不屑,这猴腮的徐千,长得贼眉鼠眼就算了,还嘴巴挺贱!
在冯子翁眼里,二牛这个老实人看着可顺眼多了,他拍了拍二牛的肩膀:“等你以后成仙了,跟着师傅走,也就不需要当什么仆从了,要当大爷!”
“啊哈哈!”徐千笑了,“什么大爷,仆从就是仆从!”
“别理他。”
冯子翁拉着二牛来到另一边。
“……”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二牛本来心情倒挺好,被徐千这么一捣,心里那是一团糟,但他也知道,对方说的也不错。
跟冯子翁聊了一会儿,二牛还了解到,石璋膝下有一个女儿,十五岁,名为石晴晴。
年纪轻轻,就到了二气一转。
只比大师兄庄宁低一点。
实力不弱。
二牛算了算。
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居然就这么厉害,毫无疑问,她肯定是打小就开始练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这就是差距吗?
真的太大了。
不过…
石晴晴,毕竟拥有修士父母…
他呢?
什么也算不上。
二牛坐在角落,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心里叹息。
比不了。
可他也没有太过气馁,因为他能走上炼丹这条路,已经是谢天谢地,祖坟冒烟了。
一个山村里的穷小子,大字不识几个,能有机会接触仙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二牛站起身,大师兄不在,他连在厢房待一秒的心都没有。
这里的气氛,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冯子翁还好,可徐千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总是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像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
想了想徐千说的那些话。
仆从就是仆从。
二牛心里,堵得慌。
但他也知道,自己多多少少还是得去看看铃儿小姐,至少把炼丹的法诀拿给她看。
她修过仙法,肯定一下子就能看懂。
想到便赶紧去。
二牛快步走到铃儿小姐的院子。
刚到门口,就愣住了。
院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忙碌。
是铃儿小姐。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此刻正弯着腰,在晾晒一床被子。
那被子很大,她一个人抱着有些吃力。
她身上那件白裙被光照得有些透,很漂亮。
二牛很奇怪。
洗被子这件事,应该归外婆管,怎么铃儿小姐在自己洗呢?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铃儿小姐猛地一惊,然后,飞快地躲到了晾着的被子后面。
只露出半截裙摆,和一双光着的脚丫。
二牛:“……”
他不解。
临久也不解。
她,玩过头了,昨晚太投入,被子差点报废,早上起来一看,就知道要遭了。
洗了老半天!
不让下人帮忙洗,纯粹是因为……怕被嘲笑,这种事情要是被看出来,那她……死了算了。